第65章(2 / 2)

被她突然唬住和吓住的众人,下意识跟着她。

在沈春花的暗示下,沈春花服装厂的所有人下意识让开了通道。

现场的记者和媒体们,本来只是被沈春花唬住了。

但此刻等真正的看到里面的场景后,看到里面被烧毁的环境,大家却立马暗示身边摄影师赶快拍摄了。

“大家现在看到的情景,就是我们火灾现场。我们的这个工厂,是我们花费一千块刚刚建起来的新工厂,我们刚刚搬进来一个月不到。但就是因为那个我都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自杀老人,突然就给我点了一把火。因为这次大火,我损失了一万多的衣服,还有三百多匹的布料,我们专门从安城买来的电热毯生产材料,最后也一下子全毁了。

严格的算起开,他一下子就毁了我将近两万块的东西,加上这个房子可能要两万五百多。但就是因为对方突然喝药了,我就可怜他们,只收了他们的一万块。这一万块,我还是让对方用十年用一辈子还的。怕他还不上,我还给他提供了还钱的工作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让我怎么样。

而且他这么一放火,烧的也不只是我自己的钱啊。我们厂子五十多人的工资,也被他一下子就烧了。如果我们这次得不到外界和政府的支持,那我们只能宣布倒闭了。那倒闭后,我们厂子的五十人怎么办?他们的家人,他们的老婆孩子怎么办?你们来看看我们现在的厂房——”

说着话的沈春花,又特别激动的把大家带到了仅存那一间大厂房。

一进里面,大家就看到挤得密密麻麻的很多桌子和缝纫机,也看到了很多摆在厂房桌子上的貌似像毯子一样东西。

沈春花大步走了进去,然后指着最前面的桌子毯子,就激动的抖了抖:“大家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工作环境。本来这个厂房,我们只安排放二十个桌子,二十几个机器的。但现在,却是四十个桌子,四十五台缝纫机一起放了。本来我们生产的新品电热毯,我们是计划在一个特别宽敞的环境中,是要放在那个桌子上,敞敞亮亮生产制作的。

但就因为对方爷爷莫名其妙的一把火,我们这么多人只能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还有如果不出意外,我们新品电热毯,早就批量上市了。我们原本计划,靠着这个我们陇县唯一独有的电热毯,走出陇县,走出大西北,走出国门的。但现在因为没有原材料,我们甚至关门了很多天。现在眼瞅着要过年了,眼瞅这冬天就要过去了,我们新品还没有流入市场。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李大贵的老人家弄的。

他一出事,我连他的责任都没有大追究,我只是听从警察的协调跟对方的孙子签订了和解协议。那位老人家,明明伤害了我,却还是道德绑架我。我明明吃了那么大亏,我还哑巴吃黄连的听了对方话,开始帮助对方养孙子了。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如果大家真的再逼我,这个厂子我就不开了,或者这个地方开不下去了,我就跟我丈夫,去其他地方开!!”

后面的时间,似乎完全变成了沈春花独角戏了。

现在的很多人,都还没带货的具体概念,甚至广告这样的词汇,也只是在离京沪市这样大城市才存在。即便有打广告的,也是特别明显广告短片。像现在这样,不太明显的软广告,大家根本就没有发现。

就算有人感觉不对,一时也说不出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在陇县这样的地方,每天发生的新闻事件本来就少。

大家只是本能的察觉出了这事的特殊性,在得到市日报社的启示后,就全部都过来采访了。

这件事情,到底是纵火犯的孙子,应该打工赔偿。还是沈春花看在对方已死的份上,应该对李担这个无辜的未成年大度一点,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

加上这件事情的两个当事人都很特殊,一个是前一段时间让大家都知道了的烈士遗孤。另外一个是一个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在他面前当场自杀的可怜少年。

再加上,这其中牵扯出一笔巨额的赔偿款。

本能的感觉这事情的特殊性和争议性,不管是陇县唯一的电视台,还是两个比较知名的广播站,亦或是这个城市仅有的三个报社。大家回去后,就洋洋洒洒的全部立马报道起这件事情。

在媒体们全部都离开,全部都回去抓紧时间创作时。

听到沈春花愤怒言论的很多工人们,则是在现场再次问起了厂子的真实情况,还有沈春花说的逼急了,她就关厂子的真实性。

“春花,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对啊厂长,我们厂子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是啊,你和赵哥不是昨天刚刚去了陈家堡吗?你们不是去筹钱了吗?”

今天厂子的大部分男人都去外面催账了,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厂子的女工,真正的男员工其实就只有像沈阿贵,沈二叔,杨子枫这样的几个男人,当然也有一些看热闹的。

剔除掉这些做杂工的男人,现场很多女人,其实大部分都是之前沈春花厂子的老员工。

就是她们中很多人的文化程度其实并不算特别高,大家活了那么久,之前都是在家里没有多少存在感的。

但在过去的大半年内,她们因为这个工厂,得到过一个二三十的高工资。这样的高工资,是她们男人在大队中干三个月到四个月,才能得到的工资。

就是因为她们一个月就能赚到家里老爷们,或者父母兄弟三四个月的工资。

过去大半年,她们在家里的地位直线飙升了。

就是在现在这样的年代,如果没有沈春花这个厂子,他们基本不可能得到这样的赚钱机会。

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一个人一个月赚到三十块工资的那种奇特自豪感和满足感。

在大家的眼里,沈春花的这个厂子,现在真的不是简单的小厂子。

在这个厂子越办越好的时候,大家甚至梦想过,这个厂子能越办越好,能像真正的国企一样。一下子办个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反正跟村子的村长一样,大家对这个厂子特别寄予厚望。

所以这样情况下,等沈春花说出像倒闭和搬迁这样的词汇后,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

大家大声的质问着,紧张的等待着。

沈春花看着这样的大家,看着站在女人堆外面一些听到消息跑过来的其他人。

那些人,有很多是这些女工本 文由企鹅 裙死二而而五九一似七整 理上 传的父亲,母亲,还有兄弟们,以及丈夫们。

在她这里,他们厂子一共有五十三个员工,那就是有五十三个家庭。

除此以外,她这个厂子还是他们沈家村唯一一个真正的厂子。

所以不说这些女工的家属,就是站在那些人后面的沈村长,他也不会允许她随随便便就关厂子或者搬迁厂子。

心里的恶意,一下子的达到顶峰,在反应过来时,沈春花就在人前低头抹起眼泪:“但凡有一点点的办法,我也不想随随便便的关厂子。但国家的贷款,哪里是我们随随便便去一趟就能争取到的。就算争取到了,随后的贷款也依旧是背在我和赵麟的肩上。也就是说,到时我跟赵麟要背上好几万贷款,然后给大家发工资,给大家改善生活,给我们厂子努力争取一个更好的未来。

但我们都这样努力了,却还有人嫉妒我们,在努力的搞我们。昨天一个记者,今早一个污蔑报道,刚才又来了那么多质问我们的记者媒体。如果办一个厂子这么难的话,那我们还办什么!反正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不开这个厂子了。我就去一个没有人搞我,没有人随随便便烧我的厂子。等出事了,我也能讨回公道的地方。”

说完话的沈春花,很快就捂着自己的眼睛冲进自己的办公室中。

这一刻,在冲进自己在办公室时,沈春花就冷静下来了。

然后就在这个一刻时,沈春花明白在她的内心,有些东西已经慢慢的变的不一样了。

“MD,都是你这个小子昨天跟苏陈年乱说,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

在沈春花冲进办公室五秒钟后,在一片寂静中,之前专门去学校把沈春花接过来沈阿贵,一下子就举着拳头向中间的李担冲去。

“阿贵你干嘛?”

“对啊,你打他干嘛!”

“不是,这事跟苏陈年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昨天我们厂子就来他一个带相机的外人,他还是一个记者,不是他还有谁。就是这个臭小子,昨天跟苏陈年乱说,才给我们厂子又带来麻烦的。你们别拦我,敢砸我饭碗,敢毁我们厂子,我跟他拼了!”

“靠,我昨天也看到他跟苏陈年说话了!”

“妈的,厂长都让你在厂子干活还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对啊,打死他!!”

群山恶水出刁民,一个地方极端贫困了,可能会有一大堆特别善良淳朴的人。

但同样就在这样极端贫穷的地方,很多人为了钱,为了的活的更好,可能也会干出一些特别极端的事情。

为什么一个地方的大企业或者本土企业出事了,会有无数的村民和无数的地方政府,拼命的为他遮掩,为他打掩护。

因为在那样的地方,别人看到可能是违法或者污染。但在当地人眼里,他们看到的工作机会,是生存,是希望。也有很多人看到的是政绩,是地方经济和就业率,以及那个厂子和企业对村子和当地的其他隐形福利。

反正在沈春花进屋子五秒后,外面就发生了□□。

在平时笑嘻嘻沈阿贵的带领下,无数人的拳头对准了,为了自身利益,为了让沈春花不追究不要钱,所有引来大批记者的李担的身上以及脸上。

“好了,好了,你们再打他就出事了!”

“停手,都停手,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打他干吗!”

外面传来大家愤怒的打骂声,以及赵麟和村长的劝解声音。

“对,他是孩子,但苏陈年跟她老婆不是。MD,我们好心好意给他们房子,让他们住在我们村子,他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对,MD,这两一个因为钱,一个因为当初被春花悔婚的事情,所以才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

因为村长的提醒,外面很多男人女人,全部都激动的向外出去。

外面声音此起彼伏着,在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中,沈春花甚至能听到赵麟和沈大伯一起冲出去去阻拦外面人的声音。

但无论外面的声音有多大,沈春花都没有出来阻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坏了,但她就是烦透了,让别人一次一次算计。自己却束手无策,什么都干不了的事情。

她也烦透了,自己被随随便便道德绑架,任何人想算计她就算计她,想得罪她就随随便便得罪的日子。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声,沈春花在屋子独自坐了一会后,最后终究还是重新站了起来。

之后,等她重新出来时,她的手上多了一瓶膏药。那是她开厂子时,想着以防万一去前面的小药铺买的。

上前仔细的看了一眼,发现此刻低着脑袋不住□□的半大小伙子,已经慢慢坐了起来。

发现对方,好像除了眼睛上多了两个熊猫眼,下巴脸颊多了一些青紫和浮肿外,其他地方好像还可以后。

低头静静的看了一会,之后沈春花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她只是擡手把自己手上的药膏扔在了对方的身上。

随后她就转身,毫不犹豫重新进了她后面的办公室里。

这天,沈家村爆发了今年的第二次大规模恶性事件。第一次是年初一月份的时候,大家一起领粮食兑工分时,李担的爷爷带头掐着沈春花爷爷的脖子,当时很多人头破血流的那次。

这天,在黑水沟上班的苏陈年,大白天被何四妹的一个电话迅速的叫到了沈家村。

这天等骑着自行车的苏陈年和开着警车的警察一前一后赶到沈家村时。苏陈年和薛倩倩的家,已经被愤怒的沈家村村民命彻底的砸了。

甚至很多他们的东西,已经被愤怒村民的妻子们打包好,直接扔了出来。

等苏陈年到了家门口时,看到就是抱着孩子,明显惊慌失措的妻子薛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