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冉:“呃?”
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魏王已走远。
韩渠嗤笑道:“今夜谁都能同意西行,唯独魏王不能流露出半点退却的意图,不然会把兄弟们带进坑里,你个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
项冉挠了挠头,不再做声。
…
狼山城外,烽烟日夜不散,血腥与焦土的气息,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左翼惨败的消息传来后,阿那瑰便彻底疯了,劝降的旗幡收起,只余下最原始、最暴烈的进攻。
八万前锋,三十万中军,再加上三万逃窜而来的金帐骑兵,以及十二万后备,如潮水般轮番扑打着狼山城。
城下筑起的京观,那些战死或被俘后遭虐杀的守军头颅,在血色残阳下狰狞地堆叠着,无声地嘲笑着城墙上每一个还在呼吸的人。
五日前,沈舟为救人,深陷重围,以一敌五,剑斩其三,重创其二,但自己也伤的不轻。
此刻,他盘膝坐在一间密室内,周身蒸腾着肉眼可见的淡淡白气。
《行气登仙诀》催动着气机,试图抚平那些灼痛…
“气行周天,渐次登仙。”沈舟喃喃自语,将意识沉入体内。
皇宫里的《紫气东来》秘法;江南破落道观习得的《清风剑意》;在岭南跟某位巫蛊部族长请教的《鬼影步》;还有军中的搏杀术、柔然摔跤的发力技巧、甚至是从西域商人听来的几句粗浅冥想口诀…都一一闪过他的脑海。
沈舟像是有什么收集癖,就连上次“狼王”腾格里的招数,也被他复原了小半。
论起对天下各门各派武学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可也正是因为“无人能出其右”,让沈舟始终无法触及那份“纯”与“墟”。
他的气息正稳步回升,身上伤势以一种惊人速度好转。
然而,当沈舟打算继续尝试突破时,异变陡生!
紫气的尊贵、清风的飘逸、鬼影的诡谲、搏杀的铁血、摔跤的刚猛、冥想的空灵…种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意”,在他意识深处激烈碰撞、争夺主导!
“咳…”
沈舟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鲜艳刺目。
周围的白色气旋,也变得更加紊乱溃散。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一会儿是巍峨皇宫,紫气浩荡;一会儿是江湖风雨,剑气纵横;一会儿是南疆密林,鬼影幢幢;一会儿是尸山血海,杀意盈天…无数个“自己”在嘶吼、在挣扎、在试图证明自己的“道”才是唯一。
强行冲击的结果,便是引动了所有“杂质”的反噬。
密室里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将沈舟脸上那一抹无奈又自嘲的苦笑映照得清清楚楚。
“贪多嚼不烂啊,沈舟啊沈舟…”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沈舟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今夜城外难得平静。
沈舟拉开木门,遥望星空,“要不要试试伯祖的另一个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