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了!对不住对不住!”那火长一脸“懊恼”,“您瞅这事闹的,哎呀呀…”
韩虔一口气噎在胸口,咬着牙道:“许你重新投一次。”
那火长脚下生风,转身便跑。
场面变得有些滑稽,又带着深深的悲哀。
越来越多的士兵,用各种“意外”、“失误”的方式,将石子投入那个代表回家的筐里。
即便有将领亲自下场,苦口婆心,甚至威逼利诱,换来的也多是闪躲和沉默。
支持西行的石子,稀稀拉拉,甚至铺不满筐底。
这可是十万人啊!
终于,一位身穿锦袍,面容稚嫩却努力摆出威严姿态的旧燕国宗室少年,在几位家将的簇拥下走上前。
他手里也捏着一颗石子,但与旁人不同,这颗石子被他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燕檄。
路过魏仙川时,燕檄停下了脚步,仰起脸,试图耍赖道:“魏王叔,您看着我长大的!我的票,跟他们能一样吗?我…我可是燕国王室嫡系!我这一票,可不可以…抵一万票?”
他指了指那空荡荡的“西行”筐。
项冉等人警觉起来,还有这法子?
魏仙川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旧日洛阳宫殿中那些同样眼高于顶的宗室子弟。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一人一石,童叟无欺。你写不写名字,它都只是一颗石子。”
燕檄的小脸一下子垮了,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走到筐前。
他拿着那颗写着自己名字的石子,在“西行”筐上比划了半天,吊足了项冉等人的胃口。
咚!
“草原太磨人了,我想京城侯爵府里那张软榻了。”燕檄嘀咕了一句,随即一溜烟躲去了家将身后。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项冉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旗杆才勉强站稳。
韩虔闭目长叹。
几位白发老将,更是捶胸顿足,呜咽出声。
魏仙川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淡淡的疲惫与释然。
他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民心所向,非人力可强扭。
魏仙川起身,走回大帐。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个青布包袱。
项冉灰败的双眸中迸发出最后一丝光亮,失声道:“王爷!您…您这是…”
难不成今日的一切,都是魏王在考验他们?
也对,也对,前途未卜,若意志不坚,如何能走到西方?又如何能复国?
呵,可笑燕檄这小家伙…原本他应是新国在魏仙川之后的下一任国君,现在嘛,老老实实当个王爷吧!
“不要想太多…”魏仙川难得调侃道:“狼山城近日有场婚宴邀请本王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