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王远山(1 / 2)

怯绿连前往木末城的路上,一望无垠,过了月伦泊,便是天鹅泽,两汪水波光粼粼,盛满了日月星河。

沈承煜和魏仙川策马并行,二人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转到了汗庭的南人官员身上。

王远山当众被斩,自是瞒不住风闻司的耳目。

魏仙川不咸不淡道:“中原的国战遗族,一直跟草原的南人官员有联系…”

他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尤其是十多年前,苍梧初立,双方书信往来密切,几乎能达到每月一封。”

“信中内容,无非就是商议何时起兵,又或者幻想复国后地盘该如何重新划分。”

魏仙川笑出了声。

沈承煜侧目看了他一眼,一勒缰绳,让坐骑的脚步缓下来,“那些信,京城中也有备份。”

“我晓得…”魏仙川继续道:“王远山的态度算是最激烈的,他在信中痛斥我们这些留在中原的遗族是‘苟安之辈’、‘忘祖之徒’。”

“其中有句话,我至今记得清楚…”

沈承煜接口道:“是那‘诸君今日能容苍梧,他日便能容柔然;今日能忘故国,他日便能忘中原衣冠’?”

魏仙川点点头,“也就是那老家伙不在旁边,否则我非给他两拳,一个跑去汗庭给阿那瑰当狗的混账,安敢嘲笑我等?”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天鹅泽的水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棱飞向天空。

“所以我才觉着奇怪…”魏仙川叹息道:“一个激烈了半辈子的人,最后居然选择在金帐之上,直面阿那瑰,将柔然的弊病、将南人的怨愤、将他自己的悔恨,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一心求死…”

“这…不像他。”

沈承煜沉吟片刻,“或许不是不像,而是终于像了。”

魏仙川惊觉,“是啊…”

“夫文章者,天下之公器;礼乐者,生民之纲纪。今诸国并立,兵戈相向,各矜其智,各恃其力,然甲兵之利终有尽时,城池之固终有颓日。惟诗书礼乐之教,可以化民成俗,可以垂范后世。使天下息兵戈而兴文教,罢征战而修德政,则万民幸甚,华夏幸甚。若舍本逐末,徒恃强力,纵能一统山河,不过又一暴宸耳,何足道哉?”

“能写出这篇文章的人,骨子里终究是守着‘文脉’二字的。”

沈承煜附和道:“他看着柔然只知劫掠不知教化,看着中原文明在铁蹄下凋零,初时或许还能自欺,说这是‘不得已’,但三十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

“况且,王远山的暴露,倒让之前许多事情有了答案。”

魏仙川若有所思,冷不丁道:“王老曾让我帮忙寻找过他的老妻幼子。”

“可有下落?”沈承煜问道。

王远山在一众北逃的官员中,地位不够出众,故而苍梧一开始没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精力。

他能当上汗庭的南人官员领袖,一是活得够久,二是深得阿那瑰信任。

魏仙川答道:“经过一番努力,确有收获,王远山老妻死在乱世,幼子艰难求活,改了名,换了母姓。”

“我的人找到他时,他并不愿承认自己跟王远山的关系,不过后来露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