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鲁思最先察觉异样,“谁?”
监正遥遥喊道:“师弟,别来无恙啊?”
兀鲁思瞳孔骤缩,“师兄?你要阻我?”
“分内之事嘛。”监正语气依旧轻松,“不过,今日你的对手,不是我?”
“钦天监,云笈宗…除你之外,谁能与我抗衡?”兀鲁思咆哮道:“师父已经死了!”
监正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云笈宗的法,是让天地人各安其位,各循其理。你呢?把地脉当自家池塘,把国运当私房银钱,把祖灵当看门狗…啧啧,账算得挺精,可惜,天地不是账房,它不认你这本糊涂账。”
他身旁的少年作揖道:“师叔…”
监正“啧”了一声,“叫什么师叔,喊兀鲁思。”
少年挠了挠头,“那个,咱们术士,修为只是其次,这是入门第一课,兀…师…大萨满怕是忘了。”
说罢,少年开始踏步。
一步,踏在“震”位。
东方天空,七星闪耀!
二步,踏在“离”位。
南方地面,燃起烈焰!
三步,踏在“兑”位。
西方河流,开始倒流!
四步,踏在“坎”位。
北方夏风,骤然冰寒!
五步,踏在“中”位。
“天地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散!”
环绕青铜古台的土黄色地气星河骤然分流,化作无数缕比发丝还细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地脉的“纹理”,渗入弱水穹庐道的山川大地之中。
这些流光并非去直接对抗兀鲁思,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修补”和“理顺”被邪法强行扭曲的地脉脉络。
木末城下,那条连接兀鲁思与大地的“血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
血管内部奔腾的地煞之气,也随之变得缓和、平顺,不再那么狂暴且充满攻击性。
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更深层。
狼神虚影仿佛诞生了灵智,突然“苏醒”过来,抗拒着这种涸泽而渔的掠夺。
它不属于郁久闾一族,而是属于整个草原!
白狼虚影碧青的瞳孔转动,将视线投向了五十里外的矮山之巅。
“不愧是我徒弟。”监正骄傲道:“收徒这件事,不贵多,贵精!”
一云笈宗弟子赔笑道:“我觉得小师弟自学的成分比较多。”
监正撇了撇嘴,“那也是老夫眼光好。”
说罢,他脸上那惯有的幽默笑意慢慢褪去,声音也低了下来,“以前,老夫觉得兀鲁思蠢笨,不过今天他这手‘绑票’天地的活儿,闹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话,老夫得收回。”
“但,该清理的门户,还是要清理。”
“云笈宗的法,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