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游斗,而是大开大合,刚猛暴烈!
横刀卷起漫天雨水,化作一道磅礴刀罡,似怒涛拍岸,正面劈向叱罗云!
“断江!”
叱罗云眼中厉色一闪,终于等到对方硬拼!
他凝聚全身力量,骨甲光芒大放,双爪交叠,悍然迎上!
轰!
刀罡与爪影碰撞,方圆百丈的雨水立马被蒸发成白雾!
沈舟嘴角再次溢血,握刀的手虎口崩裂,体内气机倒灌经脉。
叱罗云同样不好受,巨爪上骨甲崩裂,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对方刀罡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居然削去了他容纳的部分柔然国运!
“好刀法!”下方,张岩松忍不住喝彩道:“想来应是跟老夫在大明宫那一战中悟出来的,哈哈哈!老夫与有荣焉!”
“牛皮吹得挺响,你不是自己承认输了吗?”雷万钧挤兑道。
之前太孙在京城迎战天下豪杰,他没出手,常引以为憾,早知道就不该顾及面子,上去较量一番的!
张岩松抚须,自豪道:“输是输了,但输给殿下和太孙妃,很丢人吗?你能打得过他们中的谁?”
“你…”雷万钧气急,“老东西占了殿下和太孙妃当时年纪小,境界低的便宜,还有脸说出口?”
“不谈,不谈…”张岩松呵呵道。
沈舟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再来!”
他揉身而上,刀法再变!
暴雨成了他的背景,雷声成了他的战鼓。
沈舟浑身湿透,血水、雨水、汗水混杂,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混战中,他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气息也越发急促,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刀势越来越狂,越来越险!
“不可能!”叱罗云暗自怒吼,他无法接受,在得到了阿那瑰全部献祭加持后,自己还会被压制到此等地步!
“你要以伤换伤,那就以伤换伤!”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个呼吸,又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
一次剧烈的对拼后,两人再次分开。
沈舟拄刀半跪在空中,喘息声粗重,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暗金色劲装多处破损,斑斓之气丝丝缕缕渗出。
叱罗云则骨甲碎裂大半,血液成股流淌。
沈舟透过迷蒙的雨幕,看向对面,“热身,差不多了…”
他慢慢站直,将卷刃的横刀举至眼前,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拂过刀身。
横刀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随即,绽放出一抹纯粹极致的雪亮刀光!
“少年意气寄江湖,也曾轻狂改阵图。”
“烈火焚书逃学去,醉枕花魁笑鸿儒。”
“从来懒系黄金印,奈何身负苍生嘱。”
“今日横刀向天笑…”
沈舟的眼神变得平静深邃,想起了年少时在京城的胡作非为,乱改雷泽大阵,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想起了为了逃学,一把火烧了国子监书库,先生们捶胸顿足,他却躲在远处,暗自快意;想起了在青楼酒肆飞鹰走马,醉眼朦胧的荒唐岁月;也想起了“万岁宴”上,酒醉后的稚嫩对奏…
叱罗云一砸胸口,开始不惜代价地催动国运之力!
一招定胜负么?正合我意!
沈舟平举横刀,一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雨水亦在空中定格!
刀光无视了那些翻涌血金煞云,贯穿了狰狞骨爪,正中叱罗云胸口!
叱罗云咆哮着双掌一拍,夹住刀光,使其再也寸进不得。
他狂笑道:“你就这点本事?”
“别急嘛…”沈舟喃喃道。
下一刻,叱罗云那双重瞳猛然瞪到最大。
不是刀光,而是一柄实实在在的百炼钢横刀,破开了他的体魄,刀尖从背后透出,带出一溜暗金色的血珠。
沈舟暴喝一声,握刀前冲的势头未止,二人宛若两颗陨石,从高高的天空,朝着下方的木末城,狠狠坠落!
他们撞碎了城南的箭楼,撞穿了连绵的屋舍,撞塌了坚固的坊墙!
一时间土木横飞,砖石激射!
二人在密集的雨幕和腾起的烟尘中,犁出了一条长达数里、触目惊心的巨大沟壑!
待烟尘稍稍散去,双方武者都能看见,苍梧太孙双手持刃,而柔然俟利发则被定死在了木末城北墙的正中央!
刀身尽没。
沈舟放声道:“斩尽胡尘…荡…北…芜!”
叱罗云四肢低垂,头颅歪向一边,双瞳黯淡,再无生机。
五丈高的狰狞身躯,迅速萎缩、干枯…最终,化为一阵夹杂着暗金色尘埃的飞灰,被暴雨冲刷而下,融入城墙底部的泥泞之中。
唯有那柄平凡却注定不再平凡的横刀,深深嵌入砖石,兀自嗡鸣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沈舟松开刀柄,扶着城墙缓缓坐下。
他仰起头,任由雨水浇灌,嘴角扯开一个畅快无比的笑容!
城内城外,众人都忘记自己本该干嘛。
直到中原军阵中,战鼓再响!
“太孙殿下已斩敌酋!”
“不会的…不会的…俟利发大人…”有柔然武者接受不了现实。
“没关系,我们还有大萨满…”
嘭!
天上那片困住叶无尘和沈夕晖的血海突然炸开!
有了沈叶温洛四位太一归墟境加入,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向了中原方!
“大萨满死了…大萨满怎么会死,他不是武榜第一人吗?”
“苍梧要冲来了!可汗呢?可汗去哪了?”
青冥剑宗宗主孤鸿瞅准时机,避开了一位柔然血祭大宗师,身形直冲城头!
但不等他接近,一柄长剑先其一步到达!
洛清扔完剑后,没有多留,径直飞去了城北!
天枢一老老脸笑开了花,“清儿是剑庭的人,殿下是剑庭的女婿,无论怎么算,都是剑庭破城更快!”
孤鸿拱了拱手,不做争辩。
这时,号角撕裂长空!
早已蓄势待发的中原大军,从东西两侧,如决堤的洪流般,朝着那座失去了主心骨的草原第一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