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伤他……我便死在你面前!”
她从发间拔下那根普通木簪,抵在自己咽喉。
动作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燕北归握刀的手,颤抖了。
他征战北境三年,见过无数生死,斩过无数强敌,从未退缩。
可此刻,看着夏侯嫣然眼中的决然。
看着她对那男人全无保留的维护,这个铁打的汉子。
忽然觉得心头被狠狠刺了一刀。
“嫣然……”
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近乎哀求的沙哑,
“跟我走,好不好?
我带你回燕家,我一定能治好你……
我们回北境,去你看过说很美的那片雪原……”
“已经没有北境了吧!”
林七雨忽然开口。
这一瞬,燕北归沉默了。
随着聂伯河渡江战役的失败。
正道修士已经出现了兵败如山倒的趋势。
现在全部退守于此,做最后的决一死战。
他瞪了林七雨一眼,
“天下大事有未可知,尔等鼠辈可敢妄论!”
“我不走。”
夏侯嫣然放下木簪,却转身抱住了林七雨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
“我哪里也不去,我只跟着主人。”
林七雨轻轻揽住她,目光越过她的发顶。
与燕北归对视。
“燕道友。”
林七雨缓缓开口,
“嫣然既已选择,还请你……
尊重她的意愿。”
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在林七雨的有意放纵与暗中引导下。
燕北归的“调查”进展得异常顺利。
他很快“查明”:
周墨,西山郡散修,来历清白,于葬风谷救下夏侯嫣然。
此后二人互生情愫。
而夏侯嫣然修为跌落、剑心破碎。
经数位医修与长老会诊,一致认定为“旧伤未愈叠加心境剧烈波动所致”。
与周墨无直接关联。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周墨非但无辜,反而是对夏侯嫣然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的良人;
而夏侯嫣然是自愿放弃一切,选择与爱人相守。
这结论与燕北归的直觉、与他所见夏侯嫣然那空洞依顺的眼神。
截然相反。
他知道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但每当他试图深想,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的违和感时。
一股莫名的燥怒便从心底窜起。
烧得他思绪紊乱,判断力下降。
他将其归咎于自己对嫣然境遇的心痛。
以及对那散修本能的不喜与嫉妒。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石屋时。
就因为与门口的野草发生接触,而被下蛊了。
第一蛊:颠倒黑白蛊。
第二蛊:冲冠一怒蛊。
起初数日,颠倒黑白蛊占据上风。
燕北归虽心中憋闷,怒火暗涌。
但调查到的“铁证”、周围人的“共识”。
都在不断说服他:
是你想多了,是你无法接受嫣然的选择,是你被偏见和……
或许还有一丝未曾言明的爱慕所蒙蔽。
他看着手中那份“无懈可击”的调查卷宗,一拳砸碎了身旁的石桌。
“不对……还是不对……”
他喃喃自语,深铁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挣扎。
理智告诉他该接受“现实”。
但灵魂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尖啸:那是假的!
她在求救!
冲冠一怒蛊趁机疯狂滋长,将这份挣扎与无力感。
转化为更炽烈的怒焰。
他看向那间石屋的方向,眼中血丝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