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凌,腰间挂着戊土佩。
手中持着一柄沉土剑,身上法袍灵光流转。
至少有三重防御阵法。
“请。”
王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
尘没有动。
王凌轻笑,率先出手。
没有用剑,只是并指一点。
地面骤然隆起三道土刺,呈品字形刺向尘的下盘。
这是基础土系术法“地突刺”。
但在他手中,速度、力道、精准度都远超寻常。
尘侧身,踏步,险险避过。
土刺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反应不错。”
王凌赞了一句,手中不停,沉土剑出鞘。
剑身带着厚重的土行灵力,一剑横斩——
不是斩向尘,是斩向他脚下的地面。
地面裂开,一道深壑蔓延而来。
壑中涌出黏稠的泥浆,试图缠住尘的双足。
“陷地术”与“泥沼术”的组合。
尘足尖一点,身体向后飘退。
同时双手结印,地面升起一面土墙。
挡在深壑之前。
土墙被泥浆吞没,但也为他争取了刹那时间。
他落地,单膝跪地,掌心按在地面。
“哦?要用地脉术?”
王凌眼睛一亮,
“让我看看,末法地天才的绝招!”
他不再留手,沉土剑高举,剑身亮起刺目的黄光。
地脉峰秘传剑法“裂地斩”,筑基期以下最强杀招之一。
剑光落下。
尘没有躲。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只是抬起了头。
看着那道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剑光。
然后,他做了三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反抗”。
他没有结印,没有施法,只是对着王凌,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你知道吗?
灵沙生活的人,也是人!”
王凌一怔,剑势下意识地缓了半分。
就在这一瞬间,尘掌心那块从灵沙带来的石头。
碎了。
不是被捏碎,是从内部崩碎。
化作一捧细密的沙土,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沙土触地的刹那——
整个演武场,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更深层的东西——地脉。
以尘为中心。
方圆百丈内的地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扯。
地面开裂。
不是王凌那种术法造成的裂缝,是真正的、深不见底的裂口。
漆黑的地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古老的低吼。
王凌的剑光在半空中溃散,他脸色大变,急退,
“你疯了?!强行扯动地脉,会引发地气暴走——”
话没说完。
沙,来了。
从每一条裂缝中,从每一寸土地下,从空气中,从四面八方。
沙土如活物般涌出,汇聚成风暴。
那不是自然的风暴,是带着意志的、粘稠的。
仿佛有无数细碎牙齿在摩擦的风暴。
沙暴瞬间吞没了演武场。
尖叫声、惊呼声、术法爆裂声……全部被沙暴的低吼淹没。
晴儿在沙画外,几乎要窒息。
她看见那些刚才还在说笑的少年少女们,被沙土缠裹、拖拽、掩埋。
看见王凌疯狂地挥剑,戊土佩的光芒在沙暴中如风中残烛。
明灭几次后,彻底熄灭。
而尘,站在沙暴中心。
他闭着眼,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沙土顺着他破烂的衣袍盘旋而上,缠绕他的手臂、脖颈、脸颊。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不是受伤,是更诡异的变化。
裂缝中没有血,只有更多的沙粒涌出。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流动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