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符文化作一道光,每一道光都刺入龙身,寻找那最后一丝破绽。
他们在寻找彼此的终点。
血焰吞没了司徒弘。
符文撕碎了血龙。
天空炸开一团光,亮得让地面上所有修士瞬间失明。
然后是声音。
不是轰鸣,不是炸裂,是一种更高频率的、让灵魂都开始颤抖的尖啸——
那是两种“极致”在湮灭前最后的碰撞。
一息。
两息。
三息。
光散去。
天空什么都没有了。
血帝不见了。
司徒弘不见了。
只有一团缓缓扩散的暗红色雾气,在金色树荫下轻轻飘荡。
那雾气中,偶尔闪过一道符文,偶尔闪过一片鳞甲,然后很快消散成虚无。
晴儿站在死仙山脚下,仰着头,久久无法动弹。
她看着那团雾气。
看着它慢慢变淡、慢慢消散、慢慢融入盛法树的金色光芒中。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七雨站在她身侧。
他望着天空,紫眸深处映出那最后一缕消散的血光。
“他不是第一魔尊!
他们同归于尽了,但只有血帝的舍利爆了出来。
那第一魔尊在哪?”
林七雨眨了眨眼睛,他准备不管。
他要进王城,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
他要烧树!
王城的大门敞开着。
没有守卫,没有禁制,没有想象中的最后防线。
只有一座空城。
金色的光芒从盛法树上倾泻而下。
把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宫殿都浸泡在粘稠的光里。
晴儿踩在石板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巷中回响。
像敲在一座巨大的坟墓上。
林七雨走在她身侧,紫眸扫过四周,眉头渐渐皱起。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们穿过外城,进入内城,登上通往盛法树所在的天坛的石阶。
石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妪。
很老很老,老到脊背弯折如弓,须发被金光染成灰白的拖尾。
她站在天坛的最高处,身后就是那棵遮蔽一切的巨树。
老妪看着他们走来。
看着晴儿。
然后——
她跪下了。
双膝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枯瘦的身躯深深伏低,额头贴着冰冷的石阶。
整个人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第一真仙——”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十万年的狂热:
“您回来了。”
“十万年了,我一直在等您。”
晴儿的脚步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那个跪伏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林七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晴儿,紫眸深处第一次有了某种陌生的东西。
不是怀疑,不是敌意,是更深、更复杂的审视。
“我不是第一魔尊!”
晴儿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晴儿!
我连修炼都不会。
我怎么可能是第一魔尊?”
老妪抬起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您当然不记得了。”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那是一卷由金色符文织成的卷轴,比赞美老妪的菌丝书册更古老、更庄严。
“十万年前,您亲手种下盛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