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我去颁奖!?”
杨崇只觉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死死按住胸口,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躲!
他连颁奖仪式当观众,都想告病在家。
可现在呢?
竟是让他亲手把奖章,递到叶长安手里!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最重要的是...
还 “贴心” 地给他配备了一支专业体检团队。
美其名曰。
保障重大活动参与人员健康
可实际上...
分明是堵死他所有托病逃避的借口!
“姓高的...”
杨崇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阴沉。
“这一招,真够狠的。”
公安部下达的活动安排。
失去身体抱恙的借口。
此刻。
他已然失去了,其他任何拒绝的理由。
“杨厅。”
“怎么办...”
秘书唯唯诺诺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杨崇眼神怨毒地剜了秘书一眼,“我有的选吗?”
“我明白了。”
秘书轻轻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杨崇没得选。
只是最终决定,必须从杨崇嘴里亲口说出来。
就在此时。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杨崇心烦意乱,抬手就想挂断。
可当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却刻在骨子里的号码时。
他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
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领导。”
“有什么指示?”
“老地方见。”电话那头,只是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
随即就被挂断了。
“呼~”
杨崇握着手机,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司机,语速极快地吩咐。
“马上回警局,换辆私家车送我。”
...
傍晚时分。
一家僻静的会所里。
司机悄悄把换了便装的杨崇送到,便先行驶离。
杨崇,熟门熟路地穿过幽静的回廊。
来到最深处的包厢前。
推门而入,檀香袅袅。
包厢内光线昏黄。
主位上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岁的男子。
他身着黑色唐装,面容清癯。
黝黑的发丝间夹杂着几根醒目的银丝。
同时,那双手交叉搭在一根紫檀木权杖上,瞳孔如隼。
“领导。”
杨崇恭恭敬敬地问候。
全然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忙了半天。”
“先吃吧。”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餐桌。
“多谢领导关心。”
杨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然而。
当他夹起菜肴,刚送入口的刹那。
他的眉头猛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惊痛。
烫!
极致的烫!
那根本不是寻常热菜该有的温度。
像是刚从滚油里捞出来一般。
舌尖瞬间传来一阵灼烧感。
显然。
这菜是被特地反复加热过的。
可杨崇不敢吐,也不敢喊。
只能硬生生咬着牙,将那口滚烫的青菜咽了下去。
喉咙像是被火钳烫过,火辣辣地疼。
见领导没发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强忍着口腔里的剧痛咀嚼,连一丝哈气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缓缓伸了过来。
老者夹起同样一道红烧肉,送到嘴边似乎感受了一下温度。
随即“啪” 的一声。
将肉狠狠甩在桌上,酱汁溅了一桌。
“呵。”
“这老馆子以前还不错,现在是越来越差劲了。”
“热菜的火候都掌握不好。”
“看来就算是老馆子,也不一定能让人一直满意。”
话语一顿。
他看向杨崇,慢悠悠地问道。
“吃起来,很不好受吧?”
“那种感觉...”
“我这段时间,一直深有体会。”
杨崇垂着头,默不作声。
他听得懂,字字句句,都是指桑骂槐,都是话里有话的谴责。
杨崇新官上任三把火。
烧的不尽人意。
老者每每得到消息,心里便如同吃了这滚烫菜肴一般。
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咽。
谁让,人是他一手提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