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微微抖了起来。
老黄端着茶进来了,看看空空的客座,道:“大人,客人呢这么快走了”
他放下茶碗,道:“家连个待客的茶杯也找不着的,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两只,大人唉,太艰苦了。虽是重臣,可是连一个江湖人的生活都不”
齐尚书却对着手的瓷瓶发呆,喃喃道:“信否,不可信否罢了,无非是毒,怕个甚”
说罢倒出一粒,和着茶水圂囵的吞了下去,没砸摸出什么味道来,却是道:“闻着倒是香。”
他也未曾太过在意,坐了下来,只是思索着王谦的话之话,久久不能释怀。
老黄年岁也大了,看着齐尚书如此,便劝道:“大人又在多思劳神了,还要多多保养身子才可啊”
齐尚书动了动唇,道:“这些年,所受非议与责难,可真正值得”
“大人不是说过不笑不足以为道嘛”老黄道:“走在路的人,看似傻,也总是被嘲笑,但总有一天,大人会证明自己对的一天,一定能找到一路同行的人。”
“怕我这破身子等不到了,我并不在意身前身后之名,只想着为百姓多做些事罢了,可是,还是如此的难,一人之力”齐尚书忧心忡忡道:“何以与整个腐败了的朝廷作对,如何能力挽狂澜,救九州百姓于战火”
“大人”老黄虽听的多了,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可是,每每听之,都会黯然神伤,只因为他太知道齐尚书到底有多少心愿未了,更因为,这每一天的每一个时辰,每一秒,他都是看着大人这般过来的,体会更深,也更加无助和绝望
“大人俸禄本不多,可是已经全搭进去尽了全力救助灾民了,大人莫要总是太自责了”老黄道:“天下风雨飘摇,大人已经尽力了呀”
“可是,依旧是杯水车薪”齐尚书说的惨然,终是无力的放下了手边在写的折子,去睡下了。
既然已明知写再多的折子,陛下也会无动于衷,他又何必又多写这么一折呢。反正都注定是递不去的。
齐尚书心开始难受起来,尤其是面对破碎的河山,一分为二,拦江斩腰的社稷,而那个他一直等待的人又是谁呢
他已经老了,他真的很怕自己等不起了。
王谦出来后,本来是笑着的脸,此时也带了一些颇大的沉重心情,他回首看了一眼齐尚书府的二进小院子,眼眸低敛了下来,身后有亲信过来,道:“齐尚书的人品一直在这里,他衣食简单,家没有金银是人尽知的事情,所有的钱,全捐了出去,自己与一个老仆只住在这院子里,并没有住一个尚书大人该住的院宅,说是太大太空了,不甚方便”
“其人品贵重,可见一二。然而是天下幸,却又是天下不幸。让这样的人受这等苦,宣扬的这种清官的精神本身是错的,”王谦道。
“正是如此,所以才说这朝廷是从骨子里都烂掉了,这样的人只这般安在尚书的位置,做个吉祥物,这件事本身是错的”身后人低声道:“先生,要接济这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