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荻离开绿竹林时,给绿竹翁留一把专门劈竹篾的精钢刀,外加一袋银子。
“阿翁,这是束修,应得的财物。你可别在我转身时扔了,买点肉吧。我姑姑也得吃点肉补补。”
绿竹翁直接一篾子打去,哼道:“小老儿跟你过不去,又怎会跟银子过不去。滚滚滚……”
【多好一个少年郎,偏偏油嘴滑舌。若是他能跟姑姑相配多好……可惜姑姑心思难懂……】
林秋荻转身离去。
他的目光射向绿竹巷的尽头,心间思索:以任盈盈的护短、日月神教的关系,两年后余沧海要动福威镖局,消息灵通的女主定是会提早出手相助。
不过,天道太狗,福威镖局乃是此世界的事件起事,恐怕不易躲过此劫。
这一招也仅仅是保险。除此之外,还得另寻它法。
回到王家后,林秋荻就找到陈七等林夫人留下看顾他的人打算返回福州。
他同外祖王元霸说了归家的话。
如今他人在王府出门多留下少,人早点离去,对外祖、舅父来说更省心。
只是,林秋荻的外祖母舍不得他离开,多念叨几句,在舅母、表姐等人的宽慰下,还是放他离开。
次日,林秋荻就骑上小白龙,带陈七等人离开洛阳。官道上,他边骑马边道:“哎,陈七,我堂堂福威镖局少镖头,离开江南江北一带,都没有去过沿黄河往西的陕西等地。”
陈七一听就知道这少镖头要闹幺蛾子。
他扯张脸,巴巴道:“少镖头,川西一代,总镖头都愁着呢。峨眉金顶山还好说,等打通青城派那关,咱们的镖就能走去陕西。”
“说得有道理。”林秋荻点到为止。
一路上,他毫无特殊,直至一处客栈歇脚,趁陈七等人不注意,给小二留下句话就骑马跑掉。
他走得正是川西一路,往西去华山。
华山有什么?
华山有剑宗风清扬,一手独孤九剑可立于此间世界的剑道不败之地。
历史上的独孤求败何等骄傲,平生但求一败。皆他之名学成的大侠更有好几个。
林秋荻心道:若要护下福威镖局,除有江湖势力帮衬外,打铁还需自身硬。武功恰好是这个武林世界的第一要求,必须要了解独孤九剑。
数日后,林秋荻自苍茫山野间睁眼,周身真气浑然,目中威而不露。
他起身时,提气一跃,远至百米开外,正是十二石刻里太玄经的轻功,可以凌空飞翔。纵身凌天,踩风踏云,顺势向华山之巅飞去。
思过崖乃是华山主峰后得一处高地,与华山派有崎岖险道相连。
林秋荻落在玉女峰顶,目光往下落在一处。
瀑布下方的石台上正有一对男女演练剑招,两人剑来我挡,剑去旋回,大得让小,恰是师兄师妹青梅竹马的桥本。
“相柳,令狐冲此刻二十二吧?岳灵珊也是十六岁的豆蔻少女,与任盈盈差不多大。”
林秋荻本想吐一句槽口,却没听到相柳的回应,也就作罢。
他转身往玉女峰后的险峰去,直至寻到思过崖,写有“风清扬”三个剑刻大字的大石头,以及后面的小山洞。
林秋荻立在这荒草不生之地,立在崖口眺望远山……若要在这山间寻风清扬,只有等主人找上门,否则他有意躲,就很难寻到他。
他背过身,弯身进石洞,沿石壁敲过去,听到空鼓声后,轻运掌力一送,就打出一个黑洞。
伴随磷火骤燃,林秋荻依稀看清里面的惨状,白骨尸骸、各式武器横倒斜插,一片狼藉。
“当真是个你死我活的江湖。亲情不及情义,情义不如声望。”他擦了下手指,若此刻入洞,被风清扬发现,直接封洞,怕是不太能出来。
风清扬隐居在华山后山,除返归宗门外,也是为看顾此地。他必然会有前来得一日……思及此,林秋荻就去洞外大石上静功修炼。
三日后,他都不曾见风清扬出现,不由起了疑心。
这老人出场就被描述“今日日头正好,出来晒晒太阳……”而且是面带病容的出场。林秋荻看向天空,连续多天娇阳烈日,恐怕老人家觉得太晒而不肯出门。
他背手起身,转身入洞,寻到洞口后点了火把就走进去。
石洞壁上正是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招式,以及魔教十长老对此的破解之法。他一目数行,待快看完时察觉轻微的风流,旋身避过剑指,一步跃出石洞。
风清扬以为人跑了,追出洞来,却见一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拱手立在思过崖口,不由一滞。
林秋荻拱手待人,察觉不到老人家的动作、听不到声音,就仰头看去。
风清扬白发青袍,神色郁郁,面如金纸,果然是一副病容。
林秋荻垂手而立,轻声念道:“世外石刻云: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此语曾出自于独孤剑冢,如今早已不存。”
风清扬背后的剑指一收,神情露出怀念的神色。
然而,他下一秒就发难,以指为剑,直刺林秋荻周身要xue。
林秋荻眉眼一亮,侧身避过。
白发老者以攻代守,步步紧逼。林秋荻都没有正式出招,只避不打。
风清扬目光微凝,旋身再进,依然是被林秋荻避过。他收势立在崖口,冷声道:“习武之人怎可只躲不出招,练武是为何?”
“强身健体,护亲友爱人。”林秋荻收气静神,含笑回复,见老人家脸色有变,又道,“我一男子行事凭心,致良知而行无愧,至于世间教条道理,于我何干?”
“本要说你小家子气,倒也是潇洒风流的人物,不负你这身容貌气质。”风清扬再次扫视林秋荻,小子的样貌不错,气度雅正,内力淳厚正气,极好的弟子。
他面色不动,眸色内敛道,“习武出手就是为胜。大丈夫行事,爱怎样便怎样,行云流水,任意所至,什么武林规矩,门派教条,全都是放狗屁。”
他顿了顿,见林秋荻面含笑意,没有反对色,便道,“你师从何人?”
“我叫林秋荻,福州福威镖局的少镖头,父亲林震南,曾祖林远图。”林秋荻含笑道。
风清扬的眉宇微敛,沉吟道:“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曾轰动一时,乃是一套精妙剑法。既是你家传绝学,为何不以为继,来华山寻我这糟老头子?”
林秋荻微笑,与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力。“魔教教主东方不败练就《葵花宝典》,后有我曾祖从少林还俗,结合此典,自研《辟邪剑谱》。
然则,此功法原本是宫中太监所学,适合阴柔男子修习,于我本就不是一路。”
风清扬一时顿在当场,理解后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舒多年来的郁气。
笑些后,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得多些气色,少些郁气。
他朗声道:“我以为假冒伪善的人已经是极大的可恶,不成想东风不败,当年的林远图竟然为武功,如此豁得出去。呵呵……哈哈哈……”
笑过后,风清扬摇了摇头,又想起造成华山派没落的剑、气两脉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