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追累了,一跺脚,娇嗔道:“哼,大师哥坏人。我都累死了。咱们分明约好了。我缝制纱袋,你来捉萤火虫。”
“那你先回去,我来捉。只怕师父师娘一会来找你。”令狐冲也不敢让小师妹在山间夜不归宿,笑嘻嘻道。
“不行。回去后,我就看不到这满天繁星,大师哥说不定又躲懒不给我捉。”岳灵珊说完,又去追萤火虫。
华山派传来一声尖啸,一个中年女声喊道:“珊儿……冲儿……”
令狐冲赶紧道:“师娘喊你了,快回去吧。这活交给大师哥,保管给你做好。晚间,一定有数以千计的星星陪你入睡。”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娇俏道:“大师哥言而有信,可不许骗人哦。”
令狐冲心间萌动,嬉笑道:“我骗天骗地,绝对不会骗小师妹。你先回去,大师哥保证晚上有一屋子星星陪你。”
岳灵珊信了他,随宁中则第二次喊声传来,答应一声后,快速离去。
崖上的林秋荻和任盈盈就见令狐冲从怀间掏出一叠纱袋,开始捉萤火虫……足足抓数千只,抓了大半夜。
他装满十几个纱囊,快速地向华山派跃去。
崖上的任盈盈微微地垂头,背过身离去。
林秋荻轻叹一声。
岳灵珊被这般呵护当真是幸福,也难怪有女子会喜欢令狐冲。
现下的任盈盈何尝不是一脸的神往,也憧憬晚间的纱帐里一睁眼都是亮闪闪的星星。任盈盈在意得不是星星、萤火虫,而是有没有那个为她捉萤火的人。
所以,当任盈盈的眼神扫来时,林秋荻的心间一软。
他上前又说句“抱歉”,运转太极经的内力,瞬间携上小姑娘柔软的腰身,向天飞起,一路向华山下飞去。
任盈盈抱住他的胸口,紧张道:“你……怎么能飞这么高这么远?”
林秋荻心道:难怪有霸道总裁之说,哪个女孩不喜欢被强者温柔地呵护。
他带着任盈盈凭两个起落就下华山,落在一条河边蔓草群上,再过去是一片随风摇摆的芦苇荡。
林秋荻扬手一拂,内力如浪潮散去,震荡在隐于河草里的萤火。它们如光带般飞舞而起。
任盈盈诧异地看向被点亮的河岸,一时目眩神迷。她觉得……找到了那个为她点亮黑夜、带来萤火星光的男子。
林秋荻轻点足下蔓草尖,如羽毛般飞跃起来。
但凡他经过的草蔓、芦苇,都扑闪出一群群的萤火虫。又被他以周身浑然的内力携卷,引带萤火在两人周围聚而不散。
任盈盈屏住呼吸,沉浸在这般曼妙的氛围,任由河岸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过河面,皱起一片涟漪。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如在洛阳绿竹林间听到他用笛子吹响那支《有所思》,引出一片遐想后的心动瞬间。那一瞬间的悸动,让直率的盈盈不顾一切得追随而来。
林秋荻带她乘着风,在萤火里飞舞,伴随星月的光辉,大笑出声。
他已然忘记烦心事,也被这番夏日美景、徐徐微风所迷惑,大声道:“盈盈,快乐吗?”
“嗯。好美。”任盈盈轻声回道,生怕声音太响,惊碎这一片美梦。
林秋荻带着她踏叶掠河,落在河道中漂浮得一支枯木。
“啊……”任盈盈轻功再高,也不能做到林秋荻现下这般,只凭借一根浮木,两人就立定在河面,而她大部分的体重都是被林秋荻撑起。她最多能暂时借河木掠过,绝不可能在河上停落。
林秋荻暗提真气,揽住小姑娘。
他心道:“若是真被这小姑娘爱上,那要怎么办呢?以往的原则可是尊重诉求者的意愿。除此之外,小姑娘若是爱而不得,那有多痛苦啊。”
思绪摆荡,他想起离开上一个世界时,何鹿祐和诉求者容秋荻的故事。
【或许,我处理事情的方式该改变一下,在这个世界里,依照隐藏任务的要求,可以适当调整方案。既然诉求者要动摇男女主的地位,那我就试着换男主,唯一担心得是怕天道不允许。相柳啊相柳,你怎么还不醒?】
两人踩在浮木上,顺河而下,听着河岸拍浪声,看着沿河道纷飞而起的萤火,这份浪漫,可以令女子此生不忘。
天亮时分,林秋荻就带任盈盈上岸。
经此一夜漂浮,两人已经离开华山地界。
林秋荻和任盈盈并肩而行,寻入一处镇子,找家客栈。
林秋荻直接道:“我的马寄存在这里,你先去楼上小憩片刻。晚间,我们出去走走,等明日再启程回洛阳。你觉得如何?”
任盈盈水灵的目光盯在男子的脸上。她好想问一句:你不想看看我真实的模样吗?她心思如潮涌,面上腼腆,话到喉口又变道:“你……不休息吗?”
林秋荻微微笑道:“自然要休息的。小二哥,带我家姑姑去上房小憩。”
“哎,来了。这位姑娘楼上请。”小二哥一撩白布巾,迎道。
任盈盈再次回眸扫一眼林秋荻,转身跟小二哥走了。
林秋荻轻舒口气,拍了拍脑门。
【真要命,昨夜一时心软,带一个情识懵懂的小姑娘做这样的事。完全忘记这具身体是和任盈盈同龄的男身。】他又想起某个瞬间在脑海里流过的计划……
【自己好像变了呀。不再在意旁人的感受,只顾自己完成任务。】
他轻叹口气,找小二另要一间房,又吩咐几句给任盈盈那边送早餐,就去房间休息。
下午时,林秋荻就去马房找小雪龙。
这马被养得不错,见到林秋荻直打响鼻做招呼。
他不记得从哪里听来,与马要熟稔就得给它洗澡。又去要了水桶刷子,念念叨叨给小雪龙刷毛。
任盈盈过来时,听着他对一匹马嘀嘀咕咕,好玩道:“它叫什么?”
“小雪龙,”林秋荻含笑回道,回头时正见小姑娘一身嫩黄裙衫,面容俏丽灵动,一时有些呆住。他呆得是:完蛋了,这男主换定了。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任盈盈反手上前,歪头道:“我来帮你。”
林秋荻便道:“不用。你这么好看,一会别弄脏你的裙子。”说完又是一顿,自我感觉有点低情商,若是男主令狐冲,怕是油嘴滑舌早就转着弯儿夸上,再占几句口头便宜。
他见任盈盈面上嘟了下又恢复正常,心下暗松口气。
“一会我去给你买一匹马。”
任盈盈似找到话题,紧接道:“你这马当真是不错。我以为你往东走,不想你绕回去往西行,来到华山派地界。我追了一夜,都没赶上你。”
“……”姑娘,这么直白坦荡地追爱,我很不好接啊。林秋荻握了下五指,紧了又松。【我怎么可以为完成任务去欺骗一个纯粹女孩的感情?】
然而,他想起诉求者的人生经历,想起现实里被梁景修说得那句“归海遥,你是个被动选择人生的人。”
【主动选择人生不代表要伤害别人的感情。】
【但是,你一个人是无法保全十省分舵的福威镖局,必须借助外力。而眼前的姑娘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秋荻还知道一点,如果此时伤害任盈盈,很可能面临得是整个江湖黑/势力的追杀。
这样的话,先前去绿竹巷结交她的功夫就全白费,远不如直接杀上青城派结果余沧海来得干脆利落。
“你追我做什么?”林秋荻抿唇道,背对她给小雪龙刷最后的臀部。
任盈盈暗瞪一眼,面皮薄的她真说不出口。她委屈地瞅他一眼,撸起袖子就拎水桶……
林秋荻诧异地看她倒水后去井口换来新水,不由道:“不怕脏吗?”
“你当我是那等大家闺秀?江湖儿女在草地里滚着都是平常事。”任盈盈说着,咚得一声放下水桶,转身就离去。
林秋荻招了手又放下来。他轻叹口气:“这样走了也好……”
事实证明姑娘这样走掉后果很严重。
他前往开封的路上一直被莫名其妙的追杀。先是一个帮派,直接在道上下绊子,二话不说就铁蒺藜、飞镖等招呼而上。
林秋荻还以为是劫道,直接把这伙人打退了事。
结果,这帮人走后,又来一个光头和尚,二话不说白天黑夜一直骚扰。
他被林秋荻打退后,又嚷嚷道:“林少侠本事了得,我等不是对手,但是咱们这些兄弟够多,总有让你走黑路的时候。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林秋荻拍了拍小雪龙,看着这人退走,一时摸不着头脑。
若是日后要称霸这个江湖,这样的黑/势力人,该是直接杀掉了事。
后会再期个什么……直接取尔等性命。
他打马上路,路过洛阳时,直接被一个头戴斗笠的老翁拦路。
林秋荻与他对了一招,才发现这人是绿竹翁……
“阿翁,你这是做什么?”
“臭小子,你骗的姑姑好惨。刚才一招之下,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倘若辜负姑姑,天下英雄好汉定与你不对付。”绿竹翁说完直接抛过来一杆清透翠绿的长笛。
林秋荻接过后旋手一转,看着上等的碧玉雕刻而成的长笛,这才明白过来一路上遇到的劫道人都是听任盈盈的吩咐。
这……不是男主,差别待遇果然很大。
令狐冲遇上任盈盈后,沿黄河而下,遇上黄河老祖二人、夜猫子计无施,百药门,云南五毒教蓝凤凰……他得了一堆好处不说,还可以上五霸岗喝酒吃肉,而林秋荻呢,却遭遇追杀、劫道、下毒,白日晚上都不能安宁。
此刻,光头计无施就阴魂不散得跟在后面,祖千秋更是绕着圈儿在想办法吧……
林秋荻揉了揉额头,向绿竹翁拱手道:“阿翁,盈盈在哪里?”
“哼,叫得倒是亲热。她若想见你自然会出现。”绿竹翁说完,拉低竹笠,挑起担子转身走了。
林秋荻没得办法,也没时间去找任盈盈,打马向开封奔去。
他为顺利完成任务,还有一件事得准备,那就是去找杀人名医平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