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在一段路上伸出手,像那些曾经向归海遥伸过手的师长、朋友,但不能一直陪她走生活的路。
凰秋荻留在洞xue照顾孕妇。她抚摸清霜瘦弱的肚子,里面的胎动感很弱,需要特别地呵护。
佩兰的生产日临近,也需要更多的关注。
凰秋荻嘱咐她去晒太阳,但要背对太阳晒。在她的观察里,没有见过日光的虫卵不能在第一时间进化,只能生长为极小的虫子。
这对于佩兰来说,晒太阳有利于她的身体变得更强壮。
除照顾孕妇外,凰秋荻还在专心打磨第二把骨质长弓。
同时,她要锻炼手臂力量和腿部肌肉。
雌性的力量天生不如雄性。但是,后天的努力是人类在物种里脱颖而出的因素之一。
乌鸦祭师走出山洞,飞在这座山的高岩顶端。
他像秃鹫一样用羽翼包围自身,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一样眺望远方。他会偶尔看向山下那个变异的雌性来回地搬运石头、拉弓练习。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她曾说过的话:“喜欢、恨;父亲、母亲;自由、权利、拒绝……”
乌鸦祭师接手这个混居的部落时,这里已经繁衍二代兽人。
但是,真正活下来的新生兽人不多,多数是新加入的流浪兽人。游荡兽人多少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原本的族群或者被族群抛弃。他们能活着走到这片峡谷,说明游荡兽人的强壮。
乌鸦祭师是那个特异独行的兽人。
他有洁癖,有生理需要,却不能忍受雌性被众多兽人拥有再被他拥有。当然,他先拥那个雌性,也不能忍雌性被别的兽人拥有。
一旦,他决定拥有一个雌性,就做好为之战死的准备。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在凰秋荻前,他还没见到那个要为她战死的雌性。
这样与众不同的想法令乌鸦祭师勇敢地离开原本的族群。他曾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创造一个全新且不一样的族群。
但是,他失败了。
兽人的天性如此。他反抗不了,又不愿加入,依然选择成为那个特异独行的兽人。
兽人很难教化。他们天生的兽//欲支配他们的理智。
乌鸦祭师在后面选择摆烂,却迎来一个变异得会伤害雄性的雌性。
这给他阴暗、难受的生活如被太阳神照耀一样的感官。他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雌性。尤其,她的脑子里天生会生出奇妙得对抗现实的想法,甚至采取果断的行动。
数天的宁静生活后,洞xue内迎来佩兰的孩子。
这是一名出生就是人形的雌性,小巧而可爱。
凰秋荻对小女孩特别好,甚至剥夺乌鸦祭师冠名的权利。管什么成年呢,她直接给小雌性取名为“坤宁”。
坤是大地的意思,大地常指母亲,指代女性。地势坤以厚德载物。愿她在这片大地上平安宁静的生活。
听节兽人第一个站出来说“我要做坤宁的父亲”,佩兰就是小雌性的母亲。
凰秋荻没有异议,别的兽人也没再出声。
听节兽人对此很满意,向琼斯学习抱幼崽,还去山谷给坤宁采集甜甜的花蜜。
凰秋荻发现兽人也不是不能教化,只是需要更多以控制环境式的教育引导。
而这些兽人被教化后,他们或许会成为一批兽世大陆上不一样的种子。
如今,凰秋荻更担心得是清霜的肚子,胎动太弱,极有可能活不下来。
为此,她还磨出骨针,尝试帮她针灸保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凰秋荻终于磨出一把手感、质感都不错的油亮骨质弓箭。她和阿坝一起合作猎杀两头野牛,用牛筋做骨弓的新弦。
牛皮被她用来给骨弓包外皮,多余的牛皮用来制作新的单肩上衣和皮裙,还给坤宁做许多可爱的小皮裙。
这期间,香草一直和奎阴、奎阳出去狩猎。
她还学会制作服装、磨制骨饰,学会采摘凰秋荻采过的药草,甚至学打磨弓箭,磨制骨镞。
奎阴和奎阳在香草的照顾下日渐不同。他们换着花样穿衣,阴沉的脸上多出许多暖人的笑容。
凰秋荻看到过三人几次,看似幸福的平静水面下隐隐有不安。
香草是一个特别的女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审美力。从她是唯一一个会戴木钗子的雌性就能看出她的不同。她还有一个不许旁人提起的狐族初雪。
果然,有一天奎阴沉张脸抱着香草回到部落。
他把香草按在洞xue,一副要杀掉她的模样。但他带她回来,也就说明他不会杀她。
凰秋荻还在外面狩猎,听到听节兽人的报信赶回来,就看到极其颠倒得一幕。
奎阴被香草用银钗刺伤。
他兽化的竖瞳阴狠地盯向香草,却是被香草压在身下得那位。
两人都是一副要吃掉对方的样子。
香草见凰秋荻回来,才从奎阴的身上离开。
她鼓起勇气,骄傲地看向面色阴沉的奎阴,又哭又笑般说:“他杀掉奎阳,哈哈……懦弱的雄性把杀死族人的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秋荻,你看明白吗?他就是这样的混蛋兽人。”
凰秋荻默默地站在香草的前面,握紧弓箭冷静地看向奎阴。“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但是,你把她带离狐族。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奎阴呵呵地笑了下,低沉地说:“她用自己的生命诱骗我们。我只能放弃奎阳,选择救她。她亲口说,这是她的恨。
凰秋荻,这就是你所说的公平吗?”
“……”凰秋荻没再感觉到奎阴的杀意,反倒有一股扑面而来的丧气。
【所以,感情的事会让人失去理智和正确判断的能力,真得很难处理。】
奎阴坐在地上都很高。他微仰起头看向香草,抽动痉挛般的面部肌肉:“你要回狐族对吗?我请求乌鸦祭师带你回去。”
香草的眼前一亮,撸一把混乱的头发,重新用银钗固定。她惊喜地说:“真的吗?你不会再杀我吗?”
“我从来没想杀你。或许,回去才能让你认清现实。”奎阴冷静地说,转身去高台找乌鸦祭师。
凰秋荻看向奔去打包的香草,有些无言以对。
佩兰走过来,拉住凰秋荻轻轻地摇头,兰蒂尔前去帮香草的忙。
乌鸦祭师出人意料地同意奎阴的请求。
他答应送香草回狐族,只不过,奎阴要一直留在这里,守护这里。
奎阴竟也答应了。
一个黑夜,乌鸦祭师抖落香草携带的牛皮大包里所有东西,用香草的牛皮袋套上她本人,带她离开洞xue。
凰秋荻看向星辰如灯的夜空,轻轻地舒出口气。
阿坝轻声说:“秋荻,你在伤心吗?”
“没有。”凰秋荻松开眉宇,淡淡说,“我只是在担心乌鸦祭师不回来。”这种情绪很复杂,乌鸦祭师可以控制萤卡、螳帅、听竹兽人。
她担心伴随乌鸦祭师的离开,其余的兽人不听话,甚至对雌性不利。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乌鸦祭师回来的时候依然带着香草。
两人像是去黑夜兜了一圈又回来,无事人般继续往常的生活。
莱尔问香草回来的原因,香草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抓紧那把她亲手磨制的弓箭。
凰秋荻也不明白这里面发生什么。
奎阴好似看不见香草一样,整天同阿坝一起狩猎,继续储备冬灭日的食物。
直到这一天,香草跟在凰秋荻的后面,轻声说:“我在路上听到丛林里传来雌性的惨叫,乌鸦祭师说那是一群游荡兽人。秋荻,你继续教我射箭吧,我要成为像你一样可以保护自己的雌性。”
凰秋荻默默地点头。除清霜外,她还把其余三名雌性,包括生长速度极快的坤宁一起拉来练习射箭。
她们锻炼拉弓的力量,以及身体换位的敏捷和灵活性。
这个十五人的部族好似自动寻到配对。
兰蒂尔和琼斯兽人加个狼崽,佩兰和听节兽人带坤宁,清霜和萤卡兽人,莱尔和熙和兽人。香草和奎阴还在闹别扭。但是,奎阴偷偷地守护她,而香草学凰秋荻的模样,多少有点不给雄性好脸色。
螳帅兽人代替萤卡兽人,跟在乌鸦祭师的身边侍奉。凰秋荻和阿坝尽管不是一对,在族里却被认为是一对。
随阿坝在部族地位的稳固,多少让人觉得乌鸦祭师很多余。
这一日,凰秋荻看到早起的乌鸦祭师走出洞xue。她福至心灵,有一种他要离开的想法,不由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