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听说姬若也被赶出了城主府,心魔的心理平衡了,“怎么说,你们也得罪姓沈的了?莫非是你跟你表哥抢姓沈的,你表哥醋性大发?”
姬若惊悚道:“谁要抢那玩意儿!”
心魔笑而不语,在他拿到的那本话本上,姬若跟云少微不就是共享一个男人吗?沈灵枢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居然还能提前跟云少微相遇,照样成为云少微的恩人,说不定姬若总有一日也会跟话本上一样痴迷沈灵枢。
而想到自己被跟沈灵枢扯上关系,姬若脸都绿了,啐道:“我好心跟表哥说了沈家人干的恶心事,谁知他非但不听,还跟我吵了起来,非要相信他的恩人,我呸!沈灵枢算个屁恩人,他的修为比我表哥低那么多,怎么救我表哥?我看表哥八成是被他下蛊了,否则怎会为了他宁愿得罪天道宗跟蓬莱,他都不知道你们有多可怕吗?”
心魔觉着不对,“我们可怕?”
姬若眼珠一转,下意识看向云灼然,见云灼然的神色如往常一般冷淡,只是安静地在看着他,他心下一个咯噔,脸上怒火骤然消散。
姬无妄轻咳一声,微笑道:“云少城主为了沈灵枢与少主吵了一架,还提醒少主近来云城与魔宫因为生意上的不和,关系逐渐僵硬,为了避嫌,请少主尽快回魔宫。少主气不过,便出了城主府。以我之所见,云少城主对沈灵枢的维护确实有点过分。”
“何止是有点?”姬若小声嘟囔,“是非常过分!我怀疑他已经不是我表哥了,他会不会真的被沈灵枢蛊惑了心神?或者是被人夺舍!”
姬无妄摇头,“少城主还是少城主,跟上回见时无甚区别。”
“我没问你。”姬若带着浓浓的暗示看向云灼然,然而等了片刻,见云灼然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便红着耳尖问:“你能看出来吗?”
心魔道:“你的表哥,你都看不出来,问我们怎么知道?”
云灼然颔首赞同。
他和心魔对云少微都不熟悉,不知是有意无意在瘴气林外等待他们的云少微、在接风宴上为维护恩人冷言冷语赶他们出城主府的云少微、还有偷偷将纸条塞给云灼然的云少微,云灼然所见到的云少微都很片面。但从姬若也差不多被赶出云城这点足以看出来,云少微是有意赶他们离开的。
“真的没有?姬若不死心地盯着云灼然,“你会把消息传给天道宗吗?可是天道宗离云城那么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沈灵枢,知道沈灵枢在云城的话,他们会派人过来吗?”
“会。”
云灼然回答得很快。
若只是沈灵枢,在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云城,天道宗可以无视他,但沈灵枢还身负着顾神枢的仙骨。
唯有在对顾神枢的崇敬之上,天道宗是上下一心的,他们绝对不会容忍沈灵枢带着顾神枢的仙骨潜逃,哪怕路途再远,也会拼命追回。
从云灼然这里知道答案后,姬若相当忧愁,“云表哥看上谁不好,为何要看上沈灵枢这个祸害?”
在心魔的引导下,姬若也认为云少微对沈灵枢的过分维护不仅仅是因为恩情,或许还有不可言说的痴情。这一点,也叫姬若悲愤交加。
他好好的表哥,就这么毁了?
姬无妄笑而不语,问云灼然二人,“两位岛主怎么搬到了这里?”他们都不用怎么打听就知道有两个极漂亮的年轻人昨夜进了城南这片荒地,云城城内人口向来不算多,这消息也不过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云城。
而让人困惑的是,这两个年轻人不仅相貌极好,衣着与配饰也都是相当华贵精致的,为何放着云城城中许多的大小客栈不住,偏要往城南那片荒凉地钻?姬无妄看着被打扫干净的院落,就知道他们已经在这住下了。
说起这个,姬若也很纳闷,“你们怎么住在这里?这地方二十几年没人打理,你们是自己打扫的?其实外面不远就是我舅舅和我娘小时候住的地方,舅舅偶尔会过来看看,那里还算干净,你们要不要搬过去住?”
姬若说着指向院外斜对面一间锁着门的小院,“就是那里。”
云灼然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云天青也住在这里?”
姬若听云灼然这么直白的喊着自家舅舅的名字也不气,他都习惯了云灼然冷漠的语气,并且下意识老实地应道:“是啊。我小时候就住在云城,也跟着舅舅和表哥来这里几次。云城人都知道,城南那片瘴气林外有片不死不活的阴寒之地,寻常人无事谁也不会靠近这里,你们昨夜住在这里,就没发现后面那片林子的异常吗?”
姬无妄道:“不死不活的阴寒之地?”
姬若嫌弃地为他解释,“那地方阴气很重,不论是活物还是死魂都无法在里面停留太久,否则,生人会寒气入体,极难驱散,死魂则是直接魂飞魄散。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里面又黑又冷,只是停留了片刻,出来后便昏睡了三天三夜,烧着炭火都觉得冷,半个月后寒气驱散才慢慢好起来。”
姬无妄摸着下巴看向远处的瘴气林,似乎很有兴趣。
姬若没有跟他再多说,接着告诉跟云灼然:“那里面是旧城主府。我舅舅说,前云城城主云天风不干人事,连亲生儿女都杀,里面的阴气就是他伙同大祭司祸害云城时引来的天罚残留的,当年因为他们还死了不少人。这些阴气经久不散,舅舅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弃这片区域,但凡在云城多待几天的人都知道,这地方不可靠近。”
云灼然眸光一顿,“天罚?”
姬若的说辞跟桐叶的完全不同,他说的这些话应该都是云天青告诉他的。而从桐叶的话听来,他当年也问过云天青,云天青却不肯说。
云灼然便有些狐疑,这是云天青随口敷衍姬若,还是当年桐叶询问时,他为了云家颜面刻意隐瞒?但他如此隐瞒,又有什么必要吗?
姬若道:“舅舅是这么说的。”他擡起下巴指向这一处小院,“我舅舅说,这是他一位兄弟的住处,不过那个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舅舅也只说,被云天风杀死的儿女就是他这位兄弟的父母。”
云灼然和心魔齐齐看向他,“他那个兄弟叫什么?”
“谁知道,舅舅很少提旧云城的事的,就是云表哥问,他也不会多说。我娘更是一个字都不会说,他们好像都很讨厌旧云城的城主。”
姬若如实答完,也觉得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云灼然面不改色地说:“毕竟住了他的房子。”
姬若撇嘴道:“说不定人都死了二十多年了,你就是不住,这房子用不了几年也得塌了。你们住进来还给他翻新房子,也算仁义了。”
云灼然和心魔相视无言。
姬若算半个云城人,他若没藏着什么,这些话多半是可信的——当然,这建立在云天青没有骗他的基础上。
而前云城城主云天风杀了亲生女儿和义子一事,云灼然信了三分。因为他和云沛然住的这一方小院分明是在旧城主府内,却用围墙隔开,可见云沛然很讨厌旧城主府那边的人,但在当年也无法彻底与他们割裂开来。
云天风已死,那场神异之火是不是他与那大祭司放出来的,除了当年旧城主府附近的幸存者云天青、云浮霜兄妹外,似乎也无人知晓。
如此,他势必要见云天青一面。
只不过如今新城主府明显有问题,云天青似乎也有些古怪。
云灼然半天不说话,姬若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无聊到四处乱瞟时,就发觉姬无妄还在盯着远处的瘴气林,他便黑了脸。
“你不会是想进去吧?”
姬无妄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
心魔看过来,“你没进去过?”
“他总共就来过两次云城,一次是接我走,一次是送你们来。”姬若快速答完,一脸警告地盯着姬无妄,“你别发疯了,里面很冷。”
姬无妄笑得不甚正经,“听闻旧云城那位大祭司与姬宴也有一些交情,这里面就是他葬身之地吧?到底沾亲带故的,我倒是想进去看看这片不死不活之地,顺便祭拜一下老前辈,再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姬若莫名有些烦躁,“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姬无妄假意叹息一声,“也好,那我便自己进去了。劳烦两位岛主帮忙照看一下我家少主,说不定,少主今夜也是不会回城主府的。”
云灼然冷眼相看。
心魔直接拒绝,“不要。”
清楚自己是被嫌弃的姬若咬了咬牙,羞恼道:“算了,免得你真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走吧!”
姬无妄似不大情愿地啧了一声,便向云灼然和心魔告辞,带上骂骂咧咧的姬若走了。云灼然和心魔没留二人,他们都不知道姬若过来一趟是干什么的,若是为了调和云灼然和云少微之间的纷争,那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姬若这一次过来,倒是碰巧给了云灼然一些线索。
心魔与他心意相通,看着远处一高一矮的二人背影,小声问:“哥哥,我们今晚就是找云天青?”
云灼然道:“只怕未必能见到人。”
心魔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进云城已有两三天,不说你我背靠蓬莱,与天道宗关系不浅,便单单是姬若和姬无妄,他也不能轻易得罪,但我们都没有见到云天青。”云灼然意味深长道:“偏偏这个时候,云少微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见云天青要么是所有人都不想见,要么是都不能见。”
心魔似懂非懂,“那我们怎么办?去魔宫把云浮霜抓过来审问?”心魔的想法便是如此简单粗暴。
云灼然静静看着他须臾,轻叹道:“会有人来找我们。”
心魔睁大双眼,“谁?”
“也许很快,也许还要再等等。”云灼然话音刚落,院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魔双眼一亮。
“这是来了?”
云灼然放开神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