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血滴落地的轻响。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中的刀,菊一文字坠地的脆响仿佛一个信号,幸存者们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琴乃靠着断裂的栏杆缓缓滑坐,巴雷特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衣物与死侍的残肢交织在一起,耷拉在死侍黑血形成的血泊中。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结...结束了?”一个少女颤声问道,她的身体还在颤抖,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这是刚刚跟死侍战斗造成的,不过这种伤势是可以治疗的,活着便已经算是幸运。
没有人回答她,大部分都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恢复着几乎透支的体力。
犬山贺没有坐下休息,他拄着那把鬼丸国纲,蹒跚地走过满地尸骸。他在每个倒下的少女身旁停留,用颤抖的手为她们合上双眼。老人的脊背佝偻得厉害,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她们都是...”他嘶哑的开口,声音都在颤抖,“犬山家的好孩子。”
“家主。”长谷川义隆在一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刻也累的快站不稳了,但还是默默跟在家主的身旁。
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也都沉默着,这里的少女都是犬山家的人,这次死伤如此惨重,他们能体会到犬山贺的心情,却也没办法安慰什么。
昂热默默擦拭着双刀。这位永远优雅的绅士此刻西装破碎,银发被血污黏在额角。但他挺直的脊背依然如标枪般锋利,像是一头年轻的狮子。
路明非站立在原地,落樱上的火焰已然熄灭,刀身上似乎还在流淌着樱色的微光,他低头看着不远处一具少女的尸体,少女半张脸浸在黑血里,另一只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决绝。
就在不久之前,这名少女还坐在他的身旁,素手执壶为他斟茶。
如果他动用全部实力,这里的人都不会死,可如果真的动用全部实力,他就没办法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局面将会分崩离析,他只能带着零一起再次逃亡,除非他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死,可这样做更是本末倒置,况且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也实在太过可疑,最终同样会走上逃亡的路。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啊。”
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重生并不是全知全能,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却依然被束缚在现实的囚笼里。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想要守护的现在,一边是必须阻止的未来。
世界上很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为了达成一个符合自己利益的目标,实现的过程中往往会牺牲他人的利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他提前知道在这里会遭遇死侍,或许可以提前做出安排,改变这件事情的发展。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