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血统,这种程度的损伤很快便会自愈。医疗团队若来得再晚些,恐怕连这点微不足道的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源稚生站起身,看向恺撒,“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好。”恺撒点头。
“好好休息下,有事随时联系我。”源稚生转身离去,他要去看看绘梨衣和今天第一次见面的亲生父亲了。
医疗人员陆续撤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源氏重工位于这座城市的中心,从这个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座东京都匍匐在脚下,像是棋盘上等待落子的模型。
恺撒踱步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白日的东京褪去了夜晚的绚烂霓裳,显露出它作为庞大机器的另一副面孔——无数钢筋水泥的单元精密咬合,街道是流淌数据的血管,人群如同规律移动的符号。一座没有体温的、高效运转的巨构。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恺撒回身望去,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一只手仍搭在门把上。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漫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如一把出鞘半寸的利刃,斜斜切入房间。
“校长?”恺撒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昂热随手带上门,步履从容地走到沙发前坐下,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很奇怪么?”他抬眼,银灰色的眸子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作为一名教育家,探望受伤的学生再正常不过了。”
“我没受伤,”恺撒摇头,“那个人留手了。”
“是么?”昂热似乎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取出银质烟盒,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他跟你说了什么,方便告诉我么?”
恺撒没有拒绝。既然风间琉璃明确表示要与卡塞尔学院合作,那么让校长知晓这一切合情合理。他将巷弄中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关于源稚女和源稚生之间的关系,关于他在猛鬼众中“龙王”的身份,关于弑神的意图,还有那句“合作的是我,而非王将”。
昂热安静地听着,指尖在烟盒上轻轻叩击着。
“合作......”昂热缓缓重复这个词,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猛鬼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啊。”
他将烟盒收回口袋,身体微微前倾,那姿态不像一位百岁老人,更像一头收敛了气息、却依旧锁定猎物的古龙。“下次他再找你时,或许我们就能掀开那层面具,看看后面藏的,究竟是哪一张脸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讥讽:“他很神秘,将自己藏得很好,可这样藏头露尾的行径,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昂热再次开口时,神态已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温和,只是银灰色的眼底仍沉淀着洞察一切的光:“在战斗中被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彻底压制......很不甘心吧?”
恺撒的气息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旋即,他扯出一个无奈的、近乎自嘲的笑容,走到昂热身旁的沙发,将自己重重地陷进柔软的皮质里。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么?”他向后靠去,闭上眼,让整个身体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盔甲,“不甘心……也没用。那是堂堂正正的战斗,是我技不如人。”
“输了也不奇怪,”昂热微微一笑,他侧过头,看向恺撒,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白王血裔?”
恺撒倏地睁开眼。
“白王...血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