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也走吧。”上杉越拍了拍腰间的古刀,迈步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两个女孩,“跟上跟上,趁雨还没下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带伞。”
“请放心,”樱微微颔首,“车上都准备了雨伞。”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小本子又举了起来。
“午餐要吃五目炒饭。”
依旧是那几个字。依旧是五目炒饭。
上杉越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绘梨衣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这几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自从得知绘梨衣是他的女儿之后,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喜欢她安静站在窗边的样子,喜欢她举着小本子认真写字的姿态,喜欢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偶尔望向自己时,带着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看着看着,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这六十年来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起他们从小没有父亲的日子,想起源稚生独自带着弟弟抗下一切时的疲惫,想起绘梨衣曾经一直待在一个小房间中十几二十年,想起源稚女——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加入了猛鬼众。
不过还活着就好,这还是源稚生在他回归家族那天碰到了源稚女,才知道这个弟弟原来还活着而且加入了猛鬼众。
对不起。
这个词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沉甸甸的。
对不起自己的三个孩子。
尤其是绘梨衣。
所以他现在就想着弥补。绘梨衣想做什么,只要没什么危险,他都会答应。她想吃五目炒饭?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她想出去玩?去!谁敢打绘梨衣的主意,那他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走吧走吧。”他摆摆手,转身继续向门口走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絮叨,“雨现在不大,正好逛街。买完衣服去吃炒饭,吃完饭还可以到处转转……”
樱带着绘梨衣跟在他身后,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那个曾经站在日本黑道巅峰的影皇,此刻的背影,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想要讨好女儿的老头。
她看看前面那个絮絮叨叨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沉默的樱,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烁。
——是开心。
——她现在是开心的。
自从上次和那两个女孩离开源氏重工之后,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太会描述那种感觉。只是觉得,世界好像变大了。
以前她的世界是那个小房间,是窗外永远不变的风景,是哥哥偶尔来看她时疲惫的脸。可现在,她可以穿上最喜欢的白裙,可以坐车穿过陌生的街道,可以看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
回来了,也不用一直待在那个小房间里了。
想出门,也变得容易了很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罗马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背影——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老人。他走得很快,腰间的古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随时会醒来的野兽。
可他回头看她的时候,笑得很笨拙,很......温暖。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了进去。
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