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和你想的一样。”源稚女看了他一眼,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动,“圣骸本身只是一块枯骨,它蕴藏着白王的血脉和基因,却没有办法自己孵化。它必须和鲜活的血肉融合——就和寄生虫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伊邪那岐,是唯一知道藏骸之井位置的那个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只要他没死,圣骸就还有苏醒的机会。他是封印圣骸的英雄没错——可英雄也会衰老。历史上那么多英雄豪杰,在老了之后犯糊涂。伊邪那岐也不例外。”源稚女的声音低沉下来,“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他已经不成人形了。老得神智模糊,全靠体内的龙血支撑着他的生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白王是精神元素的控制者。它的骨骸天生具备诱惑生物和它融合的能力。它在伊邪那岐的脑海里埋下了种子——那颗种子,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萌发出来。”
“所以伊邪那岐又把圣骸挖了出来?”楚子航问。
“没错。”源稚女点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的天光,“他与圣骸融合了,化身为畸形的龙类——那就是日本神话中的八岐大蛇,第一代八岐。”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好在它没有时间把自己补完。须佐之男在神社中拿出了伊邪那岐铸造的天羽羽斩,又在八岐大蛇饮水的河流中灌入了大量水银。水银对龙类是剧毒,对八岐大蛇也不例外。八岐大蛇因此中毒,陷入了虚弱状态,须佐之男趁机斩杀了它。”
“可须佐之男命的生命也因为和八岐大蛇激战走到了尽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而圣骸并没有死亡。它又把种子种进了他的脑海里——于是,第二代八岐诞生了。这一次融合的,是须佐之男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听起来真是相当悲哀。”恺撒轻声道,“在死前被这样的东西寄生。”
“是的。”源稚女微微颔首,“那时的天照命和月读命以为圣骸已经和八岐大蛇一起被杀死了。他们把须佐之男命的遗体以英雄的名义,葬在了高天原。”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圣骸没有死。它借着须佐之男命的遗体再度苏醒——这是第二代八岐。”
“天照命和月读命无法杀死第二代八岐大蛇。最后他们牺牲了自己,将那头怪物锁在了高天原,用整座古城作为它的坟墓。”源稚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传说,“他们带着地基将整座城沉入大海。超过八公里的海水隔绝了圣骸和任何混血种接触的机会。圣骸没有办法苏醒,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一直到二十年前。”路明非忽然开口。
源稚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直到二十年前,列宁号带着古龙胚胎沉入高天原。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被封存的墓地。古龙胚胎的血液流了进去——那恐怖的东西,也因此苏醒。”
阳光依旧从高窗洒落,可这一刻,那金色的光线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