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恺撒坐在沙发上,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他的脑海里此刻充满了疑惑——这几个人这几天不是跑去约会了么?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消息?难不成他们在约会的中途还顺手把这些事情给查出来了?
还有夏弥说是她杀了橘政宗——那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都没人跟他说呢?
他看了看夏弥,夏弥正一脸无辜地靠在楚子航身边。他看了看楚子航,楚子航面不改色地回望着他。他看了看零,零只是安静地坐在路明非身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又看了看路明非。
路明非正望着源稚女,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更像是某种心结解开后的放松。
恺撒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可明明只是几天没跟这些人见啊,他们这几天到底是去干嘛了?
源稚女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樱井小暮握住的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他慢慢收拢手指。回握住她的掌心。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呼吸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所有压抑、所有困惑、所有的不甘心都一并吸入胸膛,然后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回蛇岐八家吧。”路明非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笃定。
源稚女看向他。
“你哥哥一直想再见你一面。可是他找不到你。”
源稚女沉默了。片刻后,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清的苦涩。
“我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回去么?”
这些年,他也杀了不少人。尽管有很多是听从王将命令才下的杀手,可刀是他握的,血是他溅的,那些死在他刀下的生命,真的会因为“被操控”就变得无关紧要么?
路明非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源稚生做了鉴定。上杉绘梨衣是你们的亲妹妹。而且你们的亲生父亲也回到了蛇岐八家。”他顿了顿,“我相信,他们都希望你能回去。”
“绘梨衣......”
源稚女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当然知道绘梨衣。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但他一直知道哥哥身边多了一个女孩。那个被称作“上杉家主”的女孩,那个被哥哥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女孩。
他曾经很厌恶她。
他觉得那是哥哥先来代替自己的人。哥哥用那个女孩来填补自己的空缺,用宠爱那个女孩来缓解亲手杀死弟弟的负罪感。每当想到这些,他胸口就会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的情绪。
可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他们是血缘相同的亲兄妹。
原来那个女孩身体里流淌着的,和他是一样的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对她的厌恶,真是可笑。
也是啊,哥哥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让另一个人取代跟自己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亲弟弟呢?
那些年里,他们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