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瓶子放到一边,看向另一个。
那是一条银蓝色的小鱼。
它躺在瓶底,处在脱水的状态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可它仍旧顽强地活着。偶尔,它会剧烈地挣扎几下,露出满嘴冰晶般的利齿,疯狂地啃咬着石英玻璃,试图从这个囚笼中脱困。
这显然是徒劳的。高硬度的石英玻璃,不是这种小鱼能够咬穿的东西。
可昂热的目光,在看到那些利齿的瞬间,微微凝住了。
龙之行刑者,鬼齿龙蝰。
他认出了这东西。这种鱼其实很脆弱,想要杀死它并不难——它的身体可没有它的牙齿那般坚硬。可如果在水中看到这家伙,连昂热都得落荒而逃。
因为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单独行动的。
它们是群居生物。一旦出现,就是成千上万条。它们的牙齿锋利到足以咬穿钢铁。被这种东西碰到,简直是一场灾难。它们会钻进猎物的身体,疯狂地吞吃猎物的内脏,同时分泌类似肾上腺素的东西,让猎物保持清醒,保持活着——
因为它们不喜欢吃死的东西。
所以被这种东西钻进身体后,你不会马上死去。你会清楚地感受到它在你的体内啃食你的内脏,感受那种被从内部掏空的剧痛。你会痛苦无比,却无法死去。一直等到它进食完毕,心满意足地离开你的身体——
你才会死去。
昂热看着瓶子里那条银蓝色的小鱼,看着它又一次疯狂地啃咬石英玻璃,露出满嘴冰晶般的利齿。
他看向最后的那枚信封。
里面是水样的分析报告。他抽出来,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些数值,那些指标,那些不应该存在于任何自然水域中的成分。
他合上了盒盖。
抬起头,迎上源稚生的目光。
“看来,”他说,声音依旧平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的。”源稚生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昨天在多摩川附近的赤鬼川中发现的。”
他顿了顿。
“钻探队损失了不少成员,才守住了那个地方,没让这些东西从那里跑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漆盒子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昂热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