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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这个城市很多建筑需要重建,街道需要修复,被海啸冲毁的堤坝需要加固,被地震震裂的道路需要重新铺设。那些废墟在阳光下冒着烟,像刚刚结束的战场,有些地方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烧焦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气息。
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关系——那是源稚生他们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是蛇岐八家的责任,是这座城市的当权者必须面对的烂摊子。他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他不是日本的皇,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对这座城市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他现在其实完全有时间去找到她,和源稚生打听一下蛇岐八家给她安排的住址就行了,他可以在一小时内赶到她面前,可以用半小时把关于那个大学的事情全部告诉她,然后礼貌地道别,转身离开,从此不再见面。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她大概会穿着某件洗得发白的、领口有些松了的旧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大概会有一些惊讶,一些紧张,一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慌乱。她的手指大概会绞着衣角,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看他,太不好意思了;不看他,又舍不得。她会说“谢谢你”,会说“恺撒先生你真好”,会用那种带着日本口音的、软软的、怯怯的英语,一字一句地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然后他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远离那个女孩,让她放弃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如果他出现在麻生真面前,如果他温柔地、耐心地、像一个绅士一样把她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有机会的。
她会在心里偷偷地种下一颗种子,一颗“也许他对我也有那么一点意思”的种子。那颗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花来,然后会在某一天被他亲手掐断,连根拔起,扔在路边,任它枯萎。
那样只会让她自己受伤。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有时候会犹豫——犹豫要不要做一个“好人”,犹豫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再见一面,犹豫要不要给那个女孩一个当面道谢的机会。但每一次犹豫到最后,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见。不见面,不联系,不给任何希望。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时间会让那颗种子烂在土里,连芽都发不出来。
所以他选择了让那个教育基金负责人去联系麻生真,不和麻生真见面。如果下次有机会在意大利见面的话,他会带上诺诺一起去。
那个画面大概会很和谐,他们会微笑,会打招呼,会礼貌地问候,会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和麻生真聊一些关于学校、关于意大利、关于天气之类的话题。
而麻生真会笑着说“谢谢”,会笑着说“恺撒先生的女朋友真漂亮”,会笑着说“我会好好学习的”。她会笑着转身,笑着离开,笑着走出他的视线,笑着走进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没有他的人生。
那个笑容大概会很美。美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