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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院门口,脚步踌躇,目光躲闪,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武国富大步走过去,弯下腰,在李奶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伸手搀着她往院子里走。李奶奶拄着拐杖,走得慢,但走得稳,一步一个脚印,在小辈们的注视下,稳稳地走进了院子。阳光照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李奶奶走到桌前,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却不失清亮的眼睛看着武逍遥!!!
“逍遥啊,”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极静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山泉滴落在石板上,“我一个老婆子,也编不了几个篮子,你就不用给我这个老婆子发钱了,我那点,分给大家吧。我们家没劳力,没工分,以前日子全靠乡亲们接济,现在能编几个竹篮换钱了,已经知足了!!!”
武逍遥看着李奶奶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登记簿,找到李奶奶的名字——“竹篮子二十三个,笔筒四个,合计十三块七毛!!!”
他把钱数好,双手捧着,递到李奶奶面前。
“李奶奶,这是您应得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您编的篮子我看了,篾条刮得又薄又匀,比我见到的任何一个都好。您这份手艺,值这个价。”
李奶奶的眼眶湿润了。她伸出那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接过那沓钞票,手指微微颤抖。钞票在她手里,显得格外厚重。
“逍遥啊,你是个好娃。”李奶奶的声音哽咽了,“好娃啊……”
她转过身,颤巍巍地向院门外走去。阳光照在她佝偻的背上,那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高大。
院子里,女人攥着一块钱,贴着胸口,转身挤出人群,那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急匆匆地往家赶。这一块钱,不是一块钱,是她的底气,是她的尊严,是她的汗水和心血浇灌出的花,也是武家庄四百多口人通往好日子的路费和门票。
武逍遥站在桌前,看着那些女人捧着钱络绎不绝地离去,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些钱是他出的,可他觉得,自己得到的似乎更多。那份信任、那份期待、那被寄予厚望的感觉,比什么都珍贵。
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不再像早先那般拥挤不堪,空气也似乎流动了起来。阳光从枣树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光斑,像是一地碎金子。那些领到钱的妇女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有的回家藏钱,有的去供销社买东西,有的站在院门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几个还没领到钱的小脚老太太坐在墙根下的条凳上,伸长了脖子往桌子这边张望,手里攥着的手绢在不停地绞来绞去,既是期待,又是紧张。
武逍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目光扫过登记簿上剩下的几个名字,正准备继续念下去。那杯茶是唐嫣然早上泡的茉莉花茶,这时候已经凉透了,茶水泛着淡淡的金色,花香却还在,喝一口,满嘴都是清甜。
这时候,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得意——“小武哥,还有我呢!别把我给忘了!我还等着领钱买糖吃呢!”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小刀子,刺破了院子里那层嗡嗡的低语声,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黑——武国富的大孙子,武家庄出了名的“皮猴子”。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刚才被爷爷追打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了,这会儿正站在人群前面,挺着小胸脯,下巴扬得老高,一副“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的架势。
嘴角挂着两颗没擦干净的饭粒,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露出半截弹弓把子——还是昨天那把,用树杈做的,皮筋是从自行车内胎上剪下来的。
武逍遥也是大感意外,视线越过搪瓷缸子的白瓷边沿,落在那张黑黝黝的、满是得意的小脸上。
他原以为小黑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小子上回在村里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小武叔中毒了,口吐白沫了”那一嗓子,到现在还有人拿来当笑话讲。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在竹编小组的名册上,这倒是真没想到。
“小黑,你也编竹篮子了?”武逍遥放下搪瓷缸子,翻了翻登记簿,果然在最后几页找到了小黑的名字——武建设,竹篮子十个,竹椅子两个。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和旁边那些工整的钢笔字形成鲜明对比,但数字是对的,数量也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