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暗流涌动(1 / 2)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粗糙的木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纹。

王铁柱靠坐在铺位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从外表看,他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马车外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

车轴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护卫们偶尔的交谈。

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了商队日常的背景音。

但在这看似寻常的背景音里,王铁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今天,马车周围安静了许多。

准确地说,是那些偶尔会路过马车、有意无意往里瞥一眼的“闲杂人等”,今天一个都没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始终停留在附近的呼吸声。

护卫。

而且是一直守在马车旁边的那种。

王铁柱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果然,马车两侧各站着一个护卫。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五层,都是陌生面孔。

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看起来像是在站岗。

但王铁柱注意到,每当有人靠近马车,他们就会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一步,恰好挡住来人的视线。

“保护?”

王铁柱心中冷笑。

是监视。

从昨天开始,周管事就没再来过。

取而代之的,是陈老头每天准时出现,送来更好的丹药和食物。

今天的丹药是聚气丹,比之前吃的清灵丹好了一个档次。食物也不再是粗面馒头,而是白面馒头配咸肉。

这种“优待”,若是换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年轻人,恐怕早就感激涕零了。

但王铁柱不同。

前世在天星域,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戏码——养着猎物,养得膘肥体壮,再一刀宰了。这叫“养肥”。

周管事现在做的,就是把他当猪养。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聚气丹,犹豫片刻,还是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息散开。他取出黑玉贴在丹田处,引导着那股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不管周管事打什么主意,实力恢复一分,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他刚运转完一个周天,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交谈。

“那辆马车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突然加派人手?”

“不知道。周爷吩咐的,咱们照做就是。”

“我听说里面是个伤员,炼气二层的小子,值得这么守着?”

“少打听。周爷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交谈声渐渐远去。

王铁柱靠在铺位上,盯着车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周管事加派人手,说明他对自己越来越重视。

这种重视,不是因为关心,而是因为那枚暗星源晶。

他需要确认那晶石的位置。

需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它。而自己,就是唯一的线索。

“会怎么做呢?”

王铁柱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着周管事可能的下一步——

直接逼问?太蠢。自己随便指个假位置,就能让他白跑一趟。

派人跟踪?自己现在重伤未愈,跑都跑不了,不需要跟踪。

那他会怎么做?

只有一个可能——等。

等自己伤势好转,等自己放松警惕,等自己主动露出破绽。

然后,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手。

“好耐心。”

王铁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要等,那就等吧。

看谁能等到最后。

商队后方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四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

灰袍散修靠在树干上,脸色阴沉。

他的伤势还没好利索,脸上的爪痕结了痂,看起来更加狰狞。

三名暗网杀手坐在对面,为首的依旧是那个炼气五层的中年男子。

另外两人,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三层,都是沉默寡言的角色。

“那小子就在商队里。”灰袍散修咬牙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杀手头领抬眼看他,不紧不慢道:“急什么?”

“急什么?”灰袍散修冷笑,“周瘸子的人昨天开始加派守卫,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

再等下去,那小子进了七星城,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杀手头领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灰袍散修。

灰袍散修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骤变。

“这是……”

“暗网的情报。”杀手头领淡淡道,“周瘸子这次押送的货物,可不是普通的玄铁石。

是陈家从北边收购的一批‘特殊材料’——你懂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灰袍散修倒吸一口凉气。

暗网的“特殊材料”,他当然知道是什么。那是炼制禁药的原料,一旦被宗门查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斩杀。陈家敢做这种买卖,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这批货价值多少?”

“按黑市价,少说三千灵石。”杀手头领盯着他的眼睛,“灰袍,你追杀的那个小子,身上能有多少东西?一百灵石?两百?和这批货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灰袍散修沉默了。

他追杀王铁柱,是为了那枚星核碎片,为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但和三千灵石比起来,那些东西确实不够看。

“你的意思是……”

“咱们的目标,是那批货。”杀手头领一字一顿,“至于那小子,顺手抓了就是。他跑不掉的。”

灰袍散修眯起眼,盯着杀手头领看了片刻。

他知道,这人说的有道理。但他更知道,这人还有没说完的话——暗网要那批货,周瘸子要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两件事撞在一起,谁先动手,谁就可能成为对方的猎物。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杀手头领站起身,望向商队消失的方向:“我已经派人去前面的镇子联络据点了。等商队进入伏击范围,咱们就动手。”

“多久?”

“按脚程,最多三天。”

灰袍散修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三天。

那就再等三天。

商队在日落前抵达一处山谷,依山傍水扎下营寨。

王铁柱照例待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左肩的伤口结了痂,虽然还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再渗血。小腿的骨裂也在愈合,拄着棍子能走几步。

但他没有下车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那两双眼睛,还在外面盯着。

入夜,营地点起篝火。护卫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吹牛聊天。声音时高时低,偶尔飘进马车里。

王铁柱靠在铺位上,耳朵却竖得笔直。

他在听。

听那些护卫的闲聊,听那些看似无心的抱怨,听那些压低的交谈。

“……周爷最近怎么老绷着脸?谁惹他了?”

“谁知道。可能是这批货太扎手吧。”

“货?什么货?”

“少打听。周爷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嘁,神神秘秘的。对了,那辆马车里到底装的什么?怎么突然加派人手?”

“一个伤员。周爷救的。”

“伤员?什么伤员值得这么守着?”

“不知道。反正周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咱们照做就是。”

王铁柱听在耳中,心中冷笑。

看来周管事也没告诉知道这个伤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

他正要收回注意力,突然听到一个压得更低的声音:

“……你们说,周爷是不是在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