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七星城外(1 / 2)

王铁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间在这片黑暗的荒野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个本能在驱动着他——跑,拼命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身后早已没有追兵的声音。那些喊杀声、惨叫声、脚步声,都已经被夜风吹散,被距离拉远。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那些声音消失,不代表危险消失。

他们只是暂时被甩开了,或者正在从别的方向包抄过来。

腿已经麻木了。

不是那种跑累了之后的酸胀麻木,而是真正的、彻底的失去知觉。

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是踩在别人的腿上,感觉不到地面的触感,感觉不到肌肉的收缩,只剩下一个机械的动作——抬腿,落下,抬腿,落下。

肺像要炸开一样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停下来喝口水,但没有水。他想坐下来歇一歇,但不敢。

因为他知道,只要停下来,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粉红,最后是一片金红。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光芒洒向这片苍茫的荒野。

王铁柱停下脚步,大口喘气,望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

他从来没有觉得日出这么美过。

美得让他想哭。

但他没有哭。眼泪早在昨晚就流干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大口呼吸着清晨的空气,让阳光照在脸上,驱散身上积攒了一夜的阴寒。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最终在他眼中显出了完整的形状——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至少有七八丈,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墙上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手持长戈,来回走动。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上面插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

七星城。

王铁柱盯着那座城,眼眶有些发酸。

这就是他拼命想要到达的地方。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转身,朝城外一处废弃的庙宇走去。

破庙坐落在城西三里外的一片荒地上,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但早已破败不堪。

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梁。

墙壁上满是裂缝,最大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

殿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门洞,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王铁柱走进去,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狼藉。

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底座还立在那里。

底座上满是蛛网和灰尘,旁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木牌,上面刻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地上铺满了干草和鸟粪,角落里还有一堆烧过的木炭,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有人在这里过夜留下的。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坐下。

这一坐,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了一样。他瘫在那里,大口喘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躺着。

他强撑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黑玉,贴在丹田处。

黑玉入手微凉,很快又变得温热起来。

温润的光晕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地渗入丹田,滋养着那片近乎干涸的灵海。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体内终于有了一丝灵力。虽然还不到巅峰时期的一成,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灰色的魂丝印记还在。

虽然被黑玉压制着,但依旧蛰伏在那里,如同一只潜伏的毒蛇。

“迟早要除掉你。”

他收回目光,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黑玉还在,贴身的温热让他心安。

星核碎片还在,塞在鞋底,硌脚但安全。

储物袋没了。青风剑没了。

那柄短剑也没了。丹药、灵石、地图,全没了。

他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从山涧里捡到的银精矿。

拇指大小,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这东西,或许能换几枚灵石,或许能帮他度过最初的难关。

然后他想起了阿福。

那个年轻人临死前,塞给他一小包东西。他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来得及看,一直塞在怀里。

他掏出来,打开。

是一个粗布缝的小包,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里面装着几枚灵石——三枚低阶灵石,一枚中阶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还有一封信。

信纸是粗糙的草纸,折叠得不规整。他展开,看到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有墨团,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周爷抓。

但我爹说过,做人要凭良心。我看你不是坏人,能帮就帮一把。这几块灵石是我攒的,你拿着用。要是有机会,帮我给我娘捎个口信,就说阿福在陈家过得挺好,让她别挂念。”

王铁柱攥着那封信,手在微微颤抖。

那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那个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轻人,用一条命,换了他一次逃跑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阿福的脸——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那句“兄弟,快跑”。

还有最后那个画面——阿福倒在血泊中,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跑……快跑……”

他睁开眼,把那封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活着。”他对自己说,“必须活着。替阿福活着。”

三日后。

王铁柱走出破庙。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这三天的疗伤,让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左肩的伤口结了痂,虽然还疼,但至少不再渗血。

小腿的骨裂也愈合了不少,走路时不再一瘸一拐。

灵力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七成左右,足够应付一般的状况。

他站在破庙门口,望向远处的七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