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瞟了一眼江成身后那些一看就身份不凡的随行人员。
江成恍然，赞了一句：“厉害。 为国争光。”
寇明达勉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忍不住好奇问道：“江成你这是……？”
“也是去京城出个差。”
江成并未打算多做寒暄，对寇明达点了点头，便准备继续前行。
“江成！”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激动和迟疑的女声，突然从寇明达身边的学生队伍中响起。
出声的是一个戴着遮阳帽和墨镜、打扮时尚的女生。
她妆容精致、颇为漂亮。
正是曾经试图追求江成却接连碰壁的林安娜。
此刻她脸上混合着意外、惊喜，以及一丝喊出口后才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尴尬与懊悔。
江成闻声再次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安娜脸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思索，他对这个女生有些模糊的印象，但是不记得是谁了。
心中猜测或许是曾经在星成娱乐的某个校园活动或短期项目中，作为兼职学生或参与者出现过。
具体是谁，他早已不记得，毕竟这样的人太多了。
他随即对着林安娜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对这声招呼的回应：“你们忙。”
说完不再有任何停留，在一众随行人员的簇拥下，沿着铺设红毯的特别通道，向着廊桥深处、那架已经做好起飞准备的A380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稳定，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候机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寇明达身边的学生队伍，则瞬间“炸开了锅”！
“哇！安娜！你、你竟然认识江成？！你太牛了吧！！”
一个女生激动地抓住林安娜的手臂，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是欸是欸！刚才那就是江成？星成集团那个江成？我的天，比电视上看着还年轻，气场太强了！”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满脸崇拜。
“对啊！他刚才带着人走过去的时候，哇塞，那个派头，比我看过的所有美国大片里的商业大佬都拉风！那些跟在他后面的，一看就全是精英！”
“安娜安娜，快说说，你怎么认识他的？你们熟吗？”
“就是就是，他刚才还对你点头了耶！虽然就一下，但也好帅啊！”
女生们瞬间将林安娜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羡慕、好奇和兴奋。
在她们这个年纪，江成这样年纪相仿却已站在云端、如同传奇般的人物，其吸引力简直致命。
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哪怕是仅仅被点头回应一下，也足以成为在同学间炫耀的资本。
林安娜被围在中间，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带着讨好和羡慕的目光，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刚才喊出那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带着一种单方面久别重逢的冲动。
可喊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自己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去叫住他？ 是那个厚着脸皮约饭被干脆拒绝的自己？还是那个写了幼稚表白纸条被彻底无视的小丑？
她以为江成会像以前一样对她视而不见，那冷漠的眼神至今让她想起来都脸上发烧。
可没想到，他竟然点头了。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近乎敷衍的一个动作，一句不咸不淡的“你们忙”，但对她而言却有种受宠若惊，甚至是不真实的感觉。
是因为寇老师在场？还是他如今地位更高，气度更大，懒得跟自己计较？
面对同学们的追问，林安娜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没、没有啦……就，就是以前在学校里，算是……普通朋友吧。”
她把“普通”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丝心虚。
“普通朋友？！” 女生们更兴奋了。
“我的天！就算是江成的普通同学都很了不起了好吗！你竟然还是朋友！”
“就是！安娜，你也太低调了吧！有这种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安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快，给我讲讲江成的事！”
听着身边这些不久前还只是点头之交、此刻却因为一个名字就如此热情围拢过来的同学的话语，林安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火交织的复杂感受。
仅仅是因为和江成打了个招呼，被他点了一下头……
这些之前对我爱搭不理、甚至隐隐有些竞争的校友，就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开始围着我讨好、恭维……
那如果我真是江成的女朋友，哪怕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三’……
我受到的待遇又会是怎样？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让她既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又伴随着更深的失落和自嘲。
“好了，都安静点！” 寇明达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女生们的叽叽喳喳。
他脸色不好看。
江成的出现，以及这群学生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对比，都像无形的针刺在他本就有些敏感的心上。
他不想也不愿被江成的光芒反复“贴脸开大”，尽管对方本人早已飞走。
“你们再最后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手机、身份证、登机牌！ 没托运行李的，赶紧去那边柜台托运！”
寇明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试图用老师的权威将学生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的任务。
学生们见他脸色不佳，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各自低头检查。
寇明达走到一旁，看着窗外那架已经开始缓缓滑向跑道的、属于江成的A380，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憋闷的情绪也一同吐出。
顾青……你心里装着的人这样光芒万丈、站在云端。
而我寇明达，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带着一群学生去参加海选，坐经济舱，住快捷酒店……
我和你所仰望的那个人相比，差距太大了啊，大得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无力……
苦涩的滋味，如同未加糖的咖啡，在他舌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