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后,几个人一前一后错开,靠着岩壁睡下。
方秋水安排自己守前半夜,后半夜再和张起灵换,深山的雪夜中,连风声都听不到。
身后是其他人熟睡的呼吸声,方秋水往外退了退,她拿出烟点起。
“宿主,前天你把密信留在旅社,张海纵真能收到吗?”
“不知道,看运气吧。”
方秋水住在旅社那几日,白天总会到楼下看书,不是她有闲情逸致,而是想要等人。
当初张家和北部档案馆合并后,方秋水找来张起灵和张海纵,三个人研究出一本密信书,后来打仗要分开,方秋水去找张海纵,告诉他要是能活下来,等安定以后去以前的同砰镇客栈等消息。
前几天他们住的那间旅社,就是当年张海纵他哥驻守的客栈。
在和张起灵去香港上学前,方秋水找到张海楼,跟他说了自己骗汪家人的事,这么做是为了让张海楼散布出去一些消息,给汪家人留下破绽,让汪家人认定,张海秋就是最后一代“张起灵”。
一夜无话,一行人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三天下午进入云顶天宫。
路上遇到的机关陷阱,全都被方秋水一个人解决,从她的熟练程度来看,显然进过天宫多次。
张起灵心中疑惑,明明方秋水只是比他多进过一次,可现在越看越觉得不像。
来到青铜门前,方秋水拿着鬼玺研究,另外三人注视着巨大的青铜门,依旧感到自己渺小如尘埃。
想到自己也是第一次进青铜门,方秋水心中却毫无波澜,从以前知道的事情来看,所有从里面再出来的人,都会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如今,她也要揭晓这个秘密,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兴奋的感觉。
方秋水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心气。
人都有自己的心气,而时间是最磨心气的东西。
方秋水不由想到,漫长的任务生涯,把心气磨掉的同时,也变相让她活了很多年,多到她觉得像是过了三辈子。
“阿秋。”
张起灵的声音,让方秋水回过神来,她转头去看人,“什么?”
“我们准备好了。”
仔细去看,张海楼他们已经拿好犀牛角,都神情严肃地望向方秋水。
她朝其他人招手,“来,我跟大家再重申一遍。”
张起灵他们围过来,张海楼先说道:“海秋,都到这儿了,我们肯定不会打退堂鼓。”
“我知道。”方秋水点头,“但我要告诉你们,所谓张家人肩负的责任,现在并没有压在我们肩上。
张家没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族长还在,甚至于还有流落在外的张家人,这些都是事实,但我们也要明白一点,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包括你。”方秋水看着的人是张起灵,“你可以是张海淮,也可以不是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身边的方秋水,他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也知道话中的选择是指什么。
“我愿意跟随族长。”
张海侠跟着点头,“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