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艾荣光在省纪委苦心经营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艾荣光眼看就要通过孟知慧打开缺口,甚至可能攀上楚镇邦这条线,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被一个他艾荣光平时未必放在眼里的伍长征,用一套看似完备的程序和文件戏耍于股掌之间。
“分明是你们内外勾结,蓄谋已久!”
“马锦秀装病,你里应外合,叶驰趁虚而入!”
“你们想干什么?翻天吗?!”
说着说着,艾荣他猛地挥手,对身后亲信吼道:“去!立刻去省公安厅!找齐兴炜厅长!我看谁敢包庇!把人给我要回来!”
吼完,艾荣光又指着伍长征,手因极致的愤怒又抖个不停。
“你,伍长征,从现在起停职审查!给我把他看起来!”
艾荣光的亲信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伍长征毕竟是纪委的正式处长,手续文件看似齐全,艾荣光虽然位高权重,但直接在这里抓人停职,似乎……
就在僵持之际,伍长征却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讽刺。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迎着艾荣光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从公文包内袋里,又取出一个薄薄的、带有密封痕迹的信封。
“艾书记,关于孟知慧案件可能涉及的更深层次问题,以及近期一些异常动向对办案的干扰,马锦秀同志在病倒前,还留下了一份绝密的补充报告和证据线索,已通过绝对安全渠道,直接呈报给了省里主要领导和相关监督部门。”
伍长征说着,将信封淡然地收了起来。
“我想,关于这个案子下一步如何办理,谁来办理,可能很快就会有更高层面的明确指示了。”
“至于我的工作,自有组织和纪律决定,不劳艾书记费心。”
征长征的这番话,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锅。
艾荣光所有的咆哮和命令,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艾荣光脸上的怒容凝固了,继而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迅速弥漫开来的恐慌。
直达天听的报告?更高层面的指示?这意味着什么?马锦秀和伍长征这些人,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的背后到底站着谁?
冷汗,瞬间湿透了艾荣光的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上了当,而是早已一步步踏进了一个为他精心编织、更深更远的陷阱之中。
对方算计的,或许远不止一个孟知慧。
“你……你们……”艾荣光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之前那般雷霆震怒的声音,只剩下气急败坏的嘶哑。
艾荣光猛地转身,不再看伍长征那令人心悸的平静面孔,也顾不上旁边面如死灰的孙果,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走向自己的轿车,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他要立刻、马上打电话给楚镇邦!情况已经完全失控了!
楚镇邦还在睡梦之中,昨晚在曾老爷子那儿,气氛热烈,老爷子兴致极高,开了瓶珍藏的二十年茅台,显然很看重楚镇邦上了他们的船。
而且曾老爷子平时几乎不饮酒,昨晚,他也倒了小半杯酒,这么一来,楚镇邦自然就多喝了几杯,那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得要命。
楚镇邦怎么回的酒店,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是曾老爷子的秘书和司机半扶半架弄上来的。
此刻,窗外天色已是大亮,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得楚镇邦眼睛生疼,宿醉带来的眩晕和恶心尚未完全褪去,床头柜上手机尖锐的震动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镇邦烦躁地摸索过去,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喂?谁啊?”
“楚书记!是我,艾荣光!”电话那头传来艾荣光急促、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瞬间驱散了楚镇邦大半的睡意。
楚镇邦眉头一皱,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语气还是有些不悦地问道:“老艾?这么早,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楚镇邦说着这话时,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心里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艾荣光是知道分寸的人,若非天大的急事,绝不会在这个点直接打电话到他私人手机上。
“出大事了,楚书记!”艾荣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语速极快,“孟知慧……孟知慧被省公安厅的人抢走了!就在刚才,伍长征那个王八蛋,和马锦秀、叶驰他们串通一气,用了个什么狗屁临时管控预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移交给了叶驰!手续齐全,人已经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