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刘善武去抓人?刘善武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我都清楚!”
“他那点事还没扯干净,再冲上去,不是送把柄给人抓吗?到时候,叶驰抓不着,刘善武怕是要彻底折进去!”
电话那头的廖海鹏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有些讪讪地问道:“那书记,你的意思是?”
楚镇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抓人,而是要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马锦秀那份直呈天听的报告,到底递给了谁?内容是什么?”
“第二,叶驰背后到底站着谁?是常靖国留下的后手,还是更高层面直接授意?”
“第三,那个所谓的应急预案和上级批示,究竟是真是假,是哪位领导批的?”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硬碰硬,而是去摸清底细!”楚镇邦语速加快,思路逐渐清晰,“第一,你马上去找盛天同志,态度要诚恳,就说你接到我电话,对公安厅直接提人感到震惊和不解,担心程序有问题影响大局,代表我向他请示,问清楚政法委这边到底知不知情,有没有批准过类似的预案或指示。”
“注意,是请示,不是质问!要让他感觉我们是被动应对,是出于维护程序和团结的考虑。”
“第二,同时,动用你那边的关系,私下打听,马锦秀那份报告,到底有没有,内容风向如何。”
“不要大张旗鼓,要巧妙。”
“第三,齐兴炜那边,让艾荣光先去试试水,你暂时不要直接出面。”
“等摸清了盛天同志的态度和报告的虚实,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现在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更多破绽。我们要先稳住阵脚,看清对手的牌!明白吗?”
“明白,书记!我这就去办!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廖海鹏连忙应道,语气里透着一丝后知后觉的醒悟和奉承。
挂了廖海鹏的电话,楚镇邦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
廖海鹏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不够敏锐,也不够狠辣。
眼下,他需要更老辣、更具分量的意见。
楚镇邦再次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王兴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王兴安昨晚也喝了不少,不过他留在了曾老爷子家里。
王兴安是被楚镇邦的电话吵醒的,接了电话就说道:“镇邦,早,你酒醒了?”
楚镇邦也顾不上客套了,直接说道:“老领导,出事了。”
说完,楚镇邦就把艾荣光说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王兴安。
讲完后,楚镇邦又说道:“老领导,事情很突然,对方出手狠辣,用规则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怀疑这不仅仅是常靖国或者他手下人的反扑,背后可能有更深的水。”
“老爷子现在方便吗?我想听听老爷子的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细微的瓷器轻碰声,显然王兴安正在向曾老爷子低声汇报。
过了一会儿,王兴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说道:“镇邦,老爷子听了,他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楚镇邦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
“第一,”王兴安的声音清晰传来,“遇事,先静气。慌,则生乱;乱,则授人以柄。”
“对方用规则,你也需在规则内应对。他们讲手续,你就查手续的漏洞。”
“他们讲预案,你就问预案的合法性。”
“纪委移交人给公安,非比寻常,程序上必然有可究之处。”
“抓住一点,穷追猛打,把事情的性质从工作移交往违规操作、破坏办案上引。”
“舆论和程序,有时候比事实更重要。”
楚镇邦连连点头,老爷子一针见血,指出了反击的关键方向。
“第二,”王兴安继续道,“勿纠缠于一城一池之失。一个孟知慧,丢了就丢了。”
“关键是她知道多少,又能说出多少。你要判断的,不是怎么把人抢回来,而是她开口之后,火烧到哪里,你能不能隔断,或者,把火引到别处去。”
“必要的时候,一些该断的线,要果断。”
这话让楚镇邦后背一凉,但又豁然开朗。老
爷子的意思很明白,孟知慧本身可能已不是重点,重点是防止她牵扯出更致命的东西,甚至要做好切割和转移视线的准备。
“第三,”王兴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更深的意味,“高处着眼。马锦秀的报告递上去了,递给了谁?叶驰敢这么干,底气在哪里?”
“你要看清楚,这究竟是常靖国系在佑锋同志任职前的疯狂,还是上面有人想借题发挥,敲打敲打?”
“不同的判断,决定不同的应对方式。”
“在搞清楚真正的对手和意图之前,动作不要太大,但态度一定要硬。”
“可以施压,可以搅局,但要站在维护组织原则、反对非程序操作的道德高地上。”
王兴安顿了顿,最后说道:“老爷子就说了这些。镇邦,江南的事,终究是你在主持。老爷子相信你能处理好。”
王兴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楚镇邦握着手机,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久久未动。
曾老爷子的指示,如同三剂凉药,浇灭了楚镇邦最初的怒火,但也让他感到了更深沉的寒意和压力!
毕竟乔良手中的致命的证据,涉及到了他楚镇邦,他不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