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已尽数记下,即刻禀明陛下,将这桩天大的吉兆,原封不动上达天听。”
慧明长老合十低诵佛号。
“阿弥陀佛,据实而言,无愧于心,亦不负江山。”
这话听似虔诚,实则是给这场戏了最后的定论。
他其实想,亦不负陛下所托......
杜公公不再多言,对着三人依次行礼,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去。
从来时的后门出了大雄宝殿,杜公公松了一口气。
这场陛下布的局,算是完美促成。
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
“杜公公请留步。”
杜公公回过头来,见是齐国夫人跟了出来,忙赔着笑脸压低了声音道。
“刚刚还要多谢少夫人配合,此番对答滴水不漏。”
“陛下若是知晓,定要夸赞少夫人聪慧过人,随机应变。”
月红缓步走近,面上端庄笑意淡去几分,换上只有彼此才懂的沉稳,声音压得极低。
“公公客气了,咱们本就是一荣俱荣,为陛下分忧,也是应当。”
杜公公连忙点头哈腰,拂尘轻轻一甩。
“少夫人通透。方才慧明长老那番话,殿内恰好有几位官家夫人、宗室女眷听见。”
“这会大殿里的香客众多,加上陛下有意让人将此事宣扬出去。”
“凤命之,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传遍全寺,再传入满京城。”
“如此一来,柳家三姐的天命凤相,便成了天下人眼中铁板钉钉的事实。”
“往后陛下行事,便名正言顺了。”
月红唇角微翘。
“有公公在宫中周旋,慧明长老在寺中佐证,此事自然万无一失。”
“只是家妹年岁尚,性子软,从今往后还需公公多在陛下跟前美言,照拂一二。”
“少夫人尽管放心。”
杜公公立刻应下,看了看,四下无人。
语气笃定的保证。
“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陛下心中最在意的人和事,老奴都会放在心上。”
“今日来到这护国寺,也是陛下和齐国公共同商议出的决定。”
“陛下想让柳家三姐成为中宫皇后,老奴自是不敢怠慢。”
“以后但凡有需要老奴效力的地方,少夫人只管开口,老奴定不负所望。”
月红会心一笑。
“来日方长,咱们别急着以后。”
“我还没上山,就听陛下和陆大人今日也来了护国寺。”
“我们一众女眷进了寺庙,还不曾见到陛下和陆大人,敢问公公,他们这会在哪呢?”
月红身为朝廷命妇,向陛下身边的宦官打听陛下的行踪,这做法实为大胆。
杜公公却觉得这是少夫人对他的信任。
不仅不反感,还觉得很是贴心。
“不瞒少夫人,陛下已经和齐国师在大雄宝殿里面祈过福了。”
“这时,他们随寺里的一灯大师去了后殿禅房,是要探讨些佛法禅理。”
杜公公微微欠身,恭敬地回道,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讨好的笑容。
“少夫人无需担心,老奴虽然没有陪伴在陛下身边,但周围都有御前侍卫保护着,能确保陛下与齐国公安全无虞。”
月红倒也不担心文德帝和陆沉的安全问题。
听陆沉过,他和文德帝两人都是自幼习武。
不武艺有多高超,但寻常人也难以伤到他们分毫。
出行会带着护卫,无非是身份在那摆着,不得不如此。
既然他们去了禅房,月红也不打算继续询问。
刚要与杜公公辞别,抬眼便看到一行人朝着这边走来。
月红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身披黄色僧袍。
颈间挂着一串色泽温润的檀木佛珠。
随着他的走动,珠子相互碰撞,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仿佛在诉着寺庙里日复一日诵经礼佛的岁月。
最关键是,他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却又留有浓密的胡子。
比起记忆里胡子比头发还多的形象,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红呆若木鸡,脑海里蹦出一个隔了一世的称呼。
唐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