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怒喝一声,化身这支离弦迅箭最锋利的箭头,无可阻挡地刺入魔族阵中。
身后几十名骑兵紧紧跟隨,与他保持为一个整体的状態,一路衝杀,毫不停留,直接杀穿到另一边。
调转方向,看著一衝即溃的魔族阵列,埃里克迅速重整队伍,再度发起衝锋。
又一轮衝锋过后,残余的魔族又倒下大半,剩下的几十个倖存者溃散而逃,向四周散去,包括那几个魔族骑兵。
埃里克指向那些正在逃跑的魔族步兵,“解决它们。”
“殿下,不追那几个魔族骑兵吗”其中一名骑士问道。
“让它们逃吧,把消息传出去。”埃里克说道,“这些魔族步兵一衝就散,我估计就是这几个骑兵纠集起来的溃兵而已,它们还是有想法的。只要让它们知道这边不好对付,之后我们的压力就能降低不少。”
“明白了,殿下。”
剩下一半留在原地观望的骑士,也在这时赶了过来,几十名骑兵分散开来,儘可能地追杀著溃逃的魔族步兵。
埃里克则又独自追了会儿那几个骑兵,把它们嚇得头也不敢回,一路猛逃,追不上了才停下。
等他再回到之前的战场,战斗已经结束,雪地上倒满了的魔族尸体。
埃里克吐出一团白气,“都拖回去。”
“是!”
近百名魔族的尸体,在东瞭望塔营地正面路口最显眼的位置堆垒成了一座尺山,流淌的血液染红周围一大片雪地,又冻结起来。
等入夜后,营地里升起篝火照明兼取暖,埃里克让人在尸山附近也点起一堆夜火,震慑那些试图趁夜接近的魔族。
“不需要我在头上放个大火球取暖吗”等埃里克忙完,艾琳来找他时如此说道。
“你的法力还是留著吧。”埃里克说道,“晚上情况不明,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冷点就冷点,也不是熬不住。”
当然,主要还是他们现在就在黑冰长城脚下,巨大高墙完全挡住了北面吹来的寒风。
艾琳点点头,目光扫过外面那座尸山时停顿了一下,接著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坚守多久”
埃里克摇头,“这要看境內那些魔族跑得有多快了。”
“我们这样穿插堵截,魔族剩下的活动空间本来就没多大了。”艾琳在他旁边坐下,“十天半个月总该逃得差不多了吧。”
“大概吧。”
埃里克伸手在篝火旁烤著,“主要的压力还是在叔叔那边,一方面要驱赶魔族拉长逃亡路线,贴著黑冰长城从东往西逃窜,另一方面又不能將魔族逼入绝境,其中的度太难把握了。”
艾琳看著他,“那我们能做点什么”
“守住这里就是对叔叔最大的帮助了。”埃里克说道,扭头看了眼身后高大的城墙,“你白天一直盯著另一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艾琳答道,接著又说道:“我下午观察了一下不冻湾的冰面,冻得很厚,想一次性破坏连我都做不到,但我可以儘可能地破坏表面,形成障碍带,让那边变得难以通行。”
埃里克目光一亮,“好啊。只要別让北边的魔族能够突然杀到我们身后,压力就能小很多。”
艾琳露出微笑,“那我明天白天就去破坏冰面。”
埃里克舒了口气,“带你过来果然是正確的决定。”
艾琳哼哼一声。
卡夏从另一边过来,为两人带来食物。他们已经在这里扎下营地,晚上能吃到的比在路上要稍微丰盛一点,至少能喝上肉汤了。
热量隨著汤汁涌入体內,融入四肢百骸,埃里克缓缓吐出一口气,盯著头顶消散的白雾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卡夏:“下午没看到你,去哪里了”
“那边。”卡夏指向黑冰长城另一侧。
“6
“我飞得很高。”见他变了脸色,卡夏很快说道,“没人能注意到我。”
埃里克又瞪了她一会儿才问道:“那你看到什么了”
“我没有太深入,只看到一些徘徊的魔族。”卡夏说道,又想了一下,摇摇头,“其他的,感觉跟墙这边没太大区別。”
黑冰长城已经接近极北之地了,再往北,除了温度更低,地理风貌跟这边確实没什么分別—一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埃里克喝了两口肉汤,“这本来就是同一片土地,中间的阻隔是人类建造出来的,当然,应该说是魔族屠戮出来的。”
卡夏靠著他坐下,被他瞧了一眼才想起来什么,又拉开一点距离,“我不喜欢这里,太死寂了,什么都没有。”
“谁都不喜欢这里,魔族也不喜欢,所以它们才一直想要南下。”埃里克舔了下嘴唇,“可它们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卡夏没有多说,默默喝著自己手里的肉汤,过了会儿注意到埃里克的碗已经空了。
“还要吗”
“再来一碗吧。”
吃饱喝足后,埃里克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在正面和背面都停留了好一会儿。
魔族会不会夜袭不好说,但他早已经安排了守夜的人。
他又登上城墙,从高处望向两边,都是黑洞洞的一片,也就脚下的城墙根篝火明亮。
“你也要睡上面”艾琳已经打定主意睡在瞭望塔上了。
“你一个人不怕”埃里克问。
“怕什么”艾琳反问。
埃里克摇头,没有多说,“我睡
。
艾琳指了指头顶,“下去之前,给我放给照明术。”
埃里克释放了一个蓄力到极限的超级照明术,巨大的光球悬浮空中,也亮得夸张,城墙下的士兵都抬起头来张望。
“我下去了。”
回到城墙下,城墙內部也有休息的地方,不如说之前驻扎於此的守军们,就是生活在城墙內部的。不过埃里克不喜欢里面逼仄压抑的环境,还是选择在外面睡帐篷。
从帐篷帘布底下钻进来的乌鸦恢復人形,又钻进他怀里。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今天睡个素的。
“噢。”
於是卡夏也就老实地抱著他睡到了天亮。
埃里克再醒来时,她都已经起来了。
一夜安稳,无论帐篷里面还是外面,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埃里克起来后,先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他正跟底下一个小队长聊著巡防的事情,后者忽然瞪大眼睛,望著他身后的方向。
埃里克回过头,只见身后的半片天空似乎都被点燃了,一枚枚火焰陨石从关而降,轰鸣声不断传来。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艾琳的手笔。
赶过去一看,艾琳站在冰面上,法杖连连挥舞,被火焰陨石轰碎融化的冰块又迅速冻结,在她的法力牵引下凝结成一道道指向北方的寒冰尖刺。
不冻湾面积很大,但並不需要完全破坏,艾琳一边走一边施法,在冰面上构建出一道完全包围住己方阵地后方的冰刺防线。
等她构建完成,新的一天已经过半,她的法力和体力也消耗殆尽,还是埃里克把她背回来的。
“我在这些尖刺的前方还留下了陷阱——不是魔法陷阱,就是普通冰面。原本的冰面轰开后,我在冰坑上覆盖了一层很薄的冰面,看起来跟普通冰面没有区別,但踩上去就会破碎,底下也是尖刺————”
“辛苦了。”埃里克微微偏头,对背上的妹妹表示感谢,“作为奖励,城墙上发现的那些法力药水隨便你喝。”
“谁要喝那个————”
艾琳有气无力,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只希望这道防线,能给我们爭取足够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