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穿,他们提前弄了掩体!”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
阿诺基闻声,迎着飕飕掠过的子弹,从掩体侧方探出枪口,朝对面枪焰狂闪的窗口进行了一轮盲射。
砰砰砰砰!对面的窗框被其中一两颗打穿,传来一声痛呼,压制火力顿时弱了一瞬。
塞阔雅则缩回掩体后,更换了AR—15的最后一个弹匣。
偷袭的优势已失,变成了隔街对射。
对方人多火力猛,现在只是被压制在第六间板房内,一旦等他们腾出手来,他们两人的处境就糟糕了。
阿诺基也只是这么一轮,他瞬间觉得火辣辣的刺痛正从耳廓传来,还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阿诺基猛地缩回掩体后,背靠着剧烈震颤的冰箱和沙发组合,大口喘着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左耳,手套上马上沾满黏腻的鲜血。
子弹没有直接命中,但近距离擦过带走了耳廓上一小块皮肉,火烧般的疼痛和嗡嗡的耳鸣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这相当惊险,要知道耳朵旁边就是头颅。
“阿诺基!”塞阔雅瞥见他耳侧涌出的鲜血,低吼道。
“没事擦伤。”阿诺基咬着牙,从沙发上撕下一截布,胡乱按在伤口上止血。
枪声起伏。
第六间板房内,布兰德靠在角落的墙体上,只觉得每呼吸一次,左胸下方就传来一阵疼痛。
塞阔雅那几发AR—15子弹虽然被防弹插板挡住,但冲击力疑似震裂了他一两根肋骨。
布兰德艰难地拉了拉衣领拉链,瞥向身旁,在他的旁边,德克兰的情况更糟,子弹正好打在他腹部插板下缘,虽然没穿透,但震伤了内脏,正蜷在地上干呕,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妈的!这帮杂种!”布兰德啐出一口唾沫,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要杀他们。
对方占据了一个临时加固的板房,火力虽然被他们压制,但只要那个该死的狙击手在高处重新找到角度,他们这十个人挤在这薄皮铁盒子里,就是活靶子。
再看了眼前面的队员。
菲尔丁、弗格森他们足足有八个人,却透着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几个人在压制对面,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房间里的铁架床掀倒,和那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一起,奋力推到已被打得稀烂的窗前,胡乱堆栈起来。
这帮蠢货竟然真的想和人家对垒。
布兰德的焦虑急剧上升,看了眼窗外,风雪弥漫。
不赶紧把对面的人弄死,一旦等狙击手到位,他们就错过了绝佳时机。
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没有电,没有暖气,一旦被困住,不需要对方进攻,严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布兰德猛地抓住前面正在换弹匣的菲尔丁的骼膊,力道大得让菲尔丁一哆嗦。
“听着!不能等了!等那个狙击手绕到能打到我们的角度,或者等他们叫来更多人,我们就得烂死在这儿!”
布兰德目光扫过房间内几张惊魂未定的脸。
“必须冲出去,干掉他们!我们才有周旋的馀地,否则就是等死!”
“冲出去?”其中一人声音发颤。
“可
“7
“现在就要冲!”布兰德厉声打断他,指着菲尔丁和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强壮的队员。
“你,你,还有你!跟着菲尔丁,我、弗格森和剩下的人用最大火力压制对面,掩护你们!
你们四个趁机跳出去,贴墙根,给我打进去!”
这话让所有人下意识吸了一口气,但看布兰德那双布满血丝、近乎疯狂的眼睛,再看看板房内部和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
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菲尔丁死死盯着布兰德,眼中再次泛起一种亡命徒的凶光,他咔哒一声将新弹匣拍进步枪,恶狠狠地道。
“早该这样了,磨磨蹭蹭,老子早憋死了!”
布兰德不再废话,强忍胸痛,拿起自己的步枪。
“压制射击,打光弹匣也别停,掩护菲尔丁他们冲锋!”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再次席卷向第七间板房,这次的火力比之前更加集中、更加不计代价,打得塞阔雅和阿诺基根本抬不起头,沙发和冰箱被打得千疮百孔,填充物和绝缘材料四处喷溅,整个房间感觉象是都在颤斗。
声音也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塞阔雅和阿诺基紧贴着掩体后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硝烟和尘埃味。
阿诺基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但塞阔雅却猛地察觉到不对。
对面这火力太疯狂了,简直象是不顾一切地要把他们彻底按死在这里,连间歇都没有。
这除非,对方有别的动作,需要用火力压制他们。
“科里!科里!”塞阔雅直接调用科里。
但没有回应,他可能在快速移动,可能查找新的狙击位置,也可能风雪声音太大,无法分神。
下一秒,科里的回应来了:“角度太差,我正在找能侧面射击他们窗口的角度,你们先撤!”
阿诺基忍着耳鸣和眩晕,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灰。
“后窗!先撤!”塞阔雅微微咬牙,拍了拍阿诺基,从掩体侧边探出枪口,不瞄准也不看,只是一味的扣动扳机,盲射。
一下子打空了AR—15的最后一个弹匣,果然让第六间板房正面的压制射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走!”
不能死守这个即将被打烂的掩体了!必须动起来!
阿诺基见此,也只能低头,往潜入进来的后窗撤去。
等阿诺基踩在后窗跳下去时,塞阔雅顺手丢掉打空的AR—15,抓起自己的雷明顿870,紧随其后。
而在塞阔雅跟着跳出后窗时,第六间板房,菲尔丁低吼一声:“走!”
他带着三个人猛地扑向破碎的后窗,纵身跳了出去。
砰!
突如其来、带着自动武器尖啸截然不同的沉重枪响,压过了夹道的风雪呼啸。
第一发子弹擦着菲尔丁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让他头皮发麻。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枪声来自哪里。
噗嗤!
紧跟着他跳出的那名队员,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厚重的防寒服和向后仰倒,砸回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侧翼!”菲尔丁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亡命嘶声狂吼,身体本能地扑向地面。
但第二枪已接踵而至!
砰!
第二个同样跳出第六间板房后窗,双脚尚未在雪地上踩实的人,坚硬的头骨如同蛋壳般脆弱,瞬间破碎,红白混合物在他脑后炸开一团凄艳的血雾,他脸上那亡命徒的凶光甚至还没来得及转为惊愕,身躯便象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砸进雪地,溅起一片肮脏的雪泥。
“操!”
最后一个跳窗的人,刚落地,便惊恐地返回扑向窗框,想爬回去,砰!
第三枪追上他,子弹从侧后方射入,穿透后心偏左位置,那是心脏的所在。
一丛血雾喷出,他身体猛地一僵,抠着窗框的手指瞬间脱力,瞪大双眼只是死死盯着第六间板房的布兰德等人。
整个人象一袋被抽空骨头的肉,软软地从窗沿滑落,瘫在窗下的雪地里,微微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墙根”菲尔丁亡魂直冒,翻滚了一下,试图躲到前面板房外墙。
然而,菲尔丁似乎听到了一声致命的杠杆复位声,绝望如同冰水灌顶,他甚至不敢回头,只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用尽最后力气向墙角扑去。
只差不到一米!!!
砰!
第四枪!
这一枪打在了他奋力前扑的后腰上,可怕的停止作用瞬间摧毁了他的腰椎和内脏,菲尔丁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诡异地向前挺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脸埋在冰冷的雪里,只剩下四肢无意识地轻微抽搐,身下的雪迅速被染成深红。
从四人跳出窗口到全部倒下,不过四秒的时间。
风雪似乎都为这短暂而高效的杀戮停滞了一瞬。
第七间板房后墙的塞阔雅和阿诺基心里一惊,刚探出头,就看到大约八十米外的雪地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正缓缓走来。
是埃里克,手中的马林1895杠杆步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硝烟,站在那里,如同雪原上沉默的岩石,只见他拉动杠杆,退壳、上膛,动作流畅得象是呼吸一样自然。
塞阔雅和阿诺基皆是一愣。
第六间板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布兰德、弗格森、德克兰和剩下的三个人全都僵在原地。
刚跳出窗口的四个人就这么死了?时间没有过去了十秒钟?四枪四人?
“菲菲尔丁他们”德克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布兰德低吼,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从脚底下直升上来,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听出来了,不是狙击步枪的声音,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武器。
这么沉闷的枪响,威力大到能瞬间放倒穿着防弹衣的人?是大威力步枪?
而且,开枪的人显然就在附近,在侧翼,在他们前面的路径上。
“我们被夹击了。”弗格森的声音干涩,他靠在掩体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步枪的护木。
“正面两个,高处有狙击手,现在侧翼又来了一个。”
一种比风雪更深的寒意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原本以为突破后窗就能打开局面的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彻底粉碎。
他们不仅损失菲尔丁和三名生力军,而且退路和侧翼都被封死了。
布兰德死死咬着牙,胸口断骨的疼痛和眼前的绝境让他有点想要发狂,但他也知道,现在更不能乱。
“侧翼有人,用的大概率是大威力步枪,现在出去绝对会死。”布兰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先加固这里的掩体,守住窗户和破口,节省弹药,等他们主动进攻!”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和呼啸的风雪,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等天黑下来,视线更差,风雪更大,那就是我们的机会!要么趁黑突围,要么等他们自己犯错误!”
但这话听起来,连布兰德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在这冰天雪地的铁皮盒子里,没有电,没有热源,天黑后情况只会更糟也不一定。
一时间,交火因埃里克的出现而短暂停息。
埃里克的目光从夹道那几具尸体上移开,落在第七间板房后墙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上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