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那猴子的声名在俗世还算不差,在上界也算颇有颜面,不过那颜面却不单单是因为好名声得来.
「你那大罗教里不缺门人弟子,想来纵使在赤水,也能与神女弟子取得联系,我便不再去特意拜访,若哪日神女弟子来访,还望贤弟待我问好。」
徐青自无不可。
待目送显圣真君离去后,站在赤水河畔的徐青却忽然听闻身后传来女魃的声音:
「你分明一直在俗世修行,怎会和上界仙神相识,还如此亲近?」
「.」
徐青来到女魃身前,接著便掐头去尾,将二圣庙得传承,海会庙得遇自家干闺女恩师,以及小水帘洞天和猴子『结拜』的事一一道出。
女魃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几次看向徐青,都欲言又止。
这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旁人都达成了某种共识,唯独她置身事外,毫不知情的感觉。
「许玄,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却故意隐瞒?」
「怎么会!」徐青满脸正色道:「我了解天女不过万一,又怎可能会知晓连天女都不知道的事,更别提隐瞒了!」
女魃盯著徐青看了片刻,她几次想要问出心中疑惑,但又觉得过于冒昧,同时也碍于身份,羞于启口。
她堂堂天女,难道还能仅凭臆测推断,便向晚辈问一些没有定论的事吗?
「我便姑且信你。」
女魃瞥了眼徐青,全当是自个多想,什么郎才女貌、什么修成正果,那些仙神说的话可能尽是无心之言。
亦或者她在赤水困顿日久,与时代脱节,现如今的仙神打招呼就是用的这些词也说不定
女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个身上穿著的宝衣会是俗世里的嫁衣。
那嫁衣就像背后贴著招贴,堂而皇之的告诉众人天女已经出嫁似的。
仙神对男欢女爱本就避讳,话语间自然不能直接道出对两人关系的判断。
一来二去,当事人可不就觉得处处透露著怪异。
徐青装糊涂卖傻,全当听不出众仙神的话外之音。
女魃将徐青当晚辈对待,更不可能直言询问。
潜移默化中,女魃渐渐开始习惯这种怪异的感觉。
「赢勾葬身之地在蜀地桃都山境内,你我可沿著阴河古道一路绕行,只要不被上界仙神察觉,就不会有事。」
「等到你哪日证得魁魃道果,便是离开赤水,只要不过分招摇,祂们想来也不会说些什么。」
女魃带著徐青一路向南。
待来到驱魔真君骨庙所在,徐青看到了躲在骨庙,不肯回返上界的玄坛真君赵元帅,以及赵元帅座下豢养的黑色神虎。
「天路已开,真君真不打算回归仙位?」
玄坛真君幽幽道:「回去做甚,领罚受过不成?黑虎,你想不想回去?」
那黑色神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它在阴河自由自在,可不想返回上界整日关禁闭。
徐青啧了一声,转而又看向阴阳界碑曾矗立的地方。
「这界碑怎么不见了?莫不是被三途河水冲毁了?」
一旁,驱魔真君解释道:「那界碑是禹王治水之碑,由赑屃所驮,前不久三途河水灌满河道,界碑下本该死去的赑屃却受水气激发,重新唤醒神志,沿著河道往南去了。」
玄坛真君跟著道:「赑屃归于水属,有控水之能,那孔壬是公认的水神,可比起赑屃也还差上一筹。」
「不然禹王就该把界碑嵌在孔壬身上,而不是赑屃身上。」
听到赑屃遁走,徐青并无多少感触。
唯独离开骨庙后,女魃却颇为可惜道:
「我只当赑屃已经身死,却不曾想它是重伤蛰眠于此,若早知此情,我就该取了它身上灵珠,供你取用。」
「说不得有了这水属灵珠,你我无需去往桃都,就能让你证得水魃道果。」
徐青笑了笑,心里倒没任何失落。
他的三光神水可是汇聚了日月星诸般天水之精,那是真正的天地至宝,赑屃的灵珠又怎么可能比得过?
接下来数日,徐青与女魃结伴一路往南,中途女魃不忘四处留意赑屃踪迹,可惜那赑屃早已沉入三途河底,自然也就无法寻见。
待抵达桃都山地界,女魃终于不再惦记那只走丢的『大王八』。
「许玄,你可一定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女魃目光落在赢勾葬身之地,在那一片连绵千里的不毛之地里,有青金之气游离其中,只是相较宝气,更多的却是与赢勾遗留之宝密不可分的冲天怨煞。
可想而知,若是徐青炼化此间宝物时,不将赢勾死去不散的怨煞驱除,那么必将会化作被赢勾残存意志影响的真正尸怪!
「好毒的怨气!」
徐青眼皮一跳,这怨气便是由女魃亲自出手剥离困缚,也得付出不菲代价。
若是剥离后想要炼化,怕是一个元会都不够!
徐青思虑再三,正打算让天女停手时,却听见天女言道:「这赢勾修行的不是旱魃、水魃之道,而是借助天地诞生的一缕青金之气,横练己身,炼就的金刚不死之躯。」
「你若能得到这缕青金之气,亦能将脏腑皮肉,乃至周身不化骨炼到魁魃境界。」
「这类魁魃没有水火加成,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那等肉身,纵使证得本源道果的神圣出手,也不能将其完全除灭。」
女魃示意徐青看向眼前绝地,说道:「你看那些往中间收缩的尸气,若不出我所料,再等几个元会过去,这赢勾就能重聚尸神,再获自由。」
「青金之气.」
徐青原以为赢勾是旱魃或者水魃、毛犼一类,却不曾想对方是从僵尸喜金亲土的本源习性出发,以肉身证得魁魃道果。
这与他当初借助瘗钱提炼阴金之气,突破金甲尸时颇为相似。
若是他得了这缕天地诞生的一缕青金气,岂不是能在水魃、旱魃、毛犼的基础上,再多一道保障?
想通其中关节,徐青再次看向面前绝地,不仅没了分毫退意,反而透露出见到猎物才有的兴奋!
天女独自炼化赢勾怨煞或许困难,但若是加上他手中的莲花宝灯呢?
赢勾到了也想不到自己逃得过神圣摧残,却逃不过同行组队盗取他的本源。
但凡少一个同行,祂都不至于遇著此难!
一旦女魃和徐青做成,往后放眼三界,真就再无除灭魁魃的法门。
毕竟,那除灭魁魃的法门就出在女魃和徐青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