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063(2 / 2)

柳青青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林灵看见她就替她难过。她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家,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一个温和宽容的父亲,可是这一切,都被白寒露毁了。

白寒露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她生在七月初七这一天,正好是天上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冯佩很是宠爱这个女儿,当然,他也很爱白寒露这个妻子。

冯佩要替女儿取名冯青青时白寒露发了很大脾气。

冯佩温和地哄她:“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便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很好听啊,为什么生气呢?”

白寒露不理他,她发了好大火。

“我不同意!”

“别气着自己,我们换个名字不就好了吗?”他抱着白寒露,温和地哄她。

他总是脾气很好,从来不对白寒露生气。

白寒露脸色变好,心底却愤恨不已。

“叫她珠珠好不好?她是我们的宝珠。”

白寒露同意了。

冯佩离开后,她便进了密室,狠狠抽打了柳青青一顿。

“贱人!”

却说冯佩当着白寒露的面没有表露出异常,他离开府后唇边却总是喃喃“青青”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魔怔了,失笑:“不就是个名字。”

不过他到底惋惜女儿不能叫青青。

他真的很疼爱妻子女儿,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冯大人是个宠妻狂魔。

白寒露走到哪里都惹人艳羡。

冯珠珠被捧在掌心长到五岁。

林灵百无聊赖,经常呆在一边看着冯珠珠。

这是个娇宠长大的小孩,她骄纵,无忧无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父母都很爱她。

她经常骑着父亲脖子在大街上走,别的小孩可羡慕她了。

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名如其实。

这日,冯佩上朝还未回来。

父亲不在的时候,母亲在大堂里沉着脸发呆。

冯依依不爱在母亲跟前待着。

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女孩,本能的会趋利避害。

这时候的母亲,她不喜欢。

她最近新得了个蹴鞠,没事就踢着走。

她躲着母亲,来到了卧房。

她将蹴鞠踢来踢去。

小丫头们唯恐她摔着,都小心翼翼跟着她。

“小姐,夫人不喜欢人白日到这里来,我们到院子里玩好不好?院子里敞亮。”

“我不!”小丫头稚声稚气,却很有主见。

她一脚将蹴鞠踢出去,“砰”地一声,砸到了角落里一只小小的青花瓷瓶。

“咯吱——”墙缓缓动了起来。

冯珠珠睁大眼睛。

“啊!”

小丫头凄惨的叫声划破长空。

那声音尖锐刺耳,惊恐得连远处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冯依依迈着小腿,一步一步走近。

柳青青早已没有了人的样子,浑身血肉溃烂,脸早就成了蛆虫的温床。

她只有两只眼睛还是完好的。

冯珠珠好奇地盯着她:“你是谁呀?”

“你为什么在我爹娘房里?”

“你为什么这么臭?”

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直直盯着冯珠珠,好久才转了一下。

眼睛里的恨意如果能化成刀,她会毫不犹豫,一刀一刀刮了所有人。

对危险的敏锐让冯珠珠退了一步。

她探头瞧旁边的坛子。

“呀!”她惊奇地指着坛子里刚刚成型的婴儿,“他好小!好丑!好怪呀!”

柳青青黑洞似的眼睛开始抽搐,蠕动的虫子从她头上掉落。

她浑身抽搐得厉害。

两行泪,从她眼眶中渗出。

“你哭啦?你很难过吗?”

“怎么回事?”冯佩听闻宝贝女儿在房间中玩蹴鞠,有些好笑地走来。

正准备进,便听见丫头那一声恐怖的叫声。

他立即冲了进来。

可房间里的一幕,让他眼前发黑。

柳青青死死盯着冯佩。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凄厉,仿佛恶鬼含着不甘的怨气,恨不能在冯佩身上刺穿一个洞来!

很奇怪,冯佩竟在一瞬间认出来那双眼睛。

他在冯府门外见过的一双眼睛。

他在梦里好像见过的一双眼睛。

怯怯的,柔柔的,《诗经》里秋水似的一双眼睛。

他感觉脑子里什么东西轰然炸响,什么东西倒塌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喃喃:“青青……”

他只喃喃了两个字,便被发现不对赶来的白寒露敲晕了。

冯珠珠害怕地抓住父亲:“爹爹。”

白寒露目光阴狠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和柳青青,咬牙:“都杀了扔到乱葬岗喂狗!”

柳青青死了。

林灵被困在了冯府。

冯佩性情大变,动辄大发脾气,打砸东西。

白寒露小心翼翼地讨他欢心。

两个人角色换过来了一般。

“滚!”

“哐当——”

“砰——”

房间里传来冯佩砸东西的声音。

杯盏摔在地上,每砸一下,下人便抖一下。

冯珠珠抱着爹爹雕给她的小木马缩在门槛上。

白寒露钗发凌乱,脸色憔悴,手上烫红了,水泡连成一片,形容失落地出来。

冯珠珠往后缩了缩。

白寒露视线冷漠地从她身上掠过:“滚!”

冯珠珠白着脸,咬牙跑了。

她讨厌娘亲!

林灵将冯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小师弟小师妹。

冯府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

冯珠珠缩在父亲的房间外面,偷偷啜泣。

“吱呀——”门开了。

冲天的酒味涌出来。

冯珠珠摔了个屁股墩,掉进了门槛里面。

她抱着小木马,紧张地看着爹爹。

冯佩居高临下盯着冯珠珠。

他的眼神诡异,冯珠珠有些害怕。

“爹爹?”

冯佩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冯珠珠想起那日坛子里的小婴儿。

她抿唇。

“滚!”冯佩将她扔了出去。

冯珠珠屁股摔疼了,她抹了抹眼泪。

都怪坛子里的丑八怪,要不是他们,爹爹不会舍得丢她的。

第二天,她还到爹爹身后跟着。

林灵发现,冯佩居然开始对白寒露好了。

白寒露简直受宠若惊。

她以为冯佩终于想通了,忘记了那个蠢女人。

就是嘛,那个丑八怪都成那样了,冯哥哥怎么可能还念着她。

林灵也终于知道冯佩为什么忘记柳青青,对白寒露情根深种了。

原来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情蛊!

冯佩态度回温,白寒露一边欣喜若狂,心里却还是不放心。

她秘密派人去百花门再偷一只情蛊,正好被林灵撞见了。

林灵开始怀疑冯珠珠的身份。

怎么那么巧,白寒露正好是百花门中人,她甚至能弄来百花门不传之秘——情蛊。

她在百花门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

冯珠珠也姓冯。

难道是巧合?

她仔细盯着冯珠珠,冯珠珠却在盯着爹爹。

冯佩变得同往常一样温和了。

冯珠珠却还是怕他。

可爹爹好不容易变得跟以前一样,她舍不得离开,亦步亦趋跟着。

爹爹又进厨房了。

他要做一桌好菜。

娘亲很高兴,张罗着布置桌子。

冯珠珠坐在厨房门槛上,抱着小木马,眼也不眨地看着爹爹。

她看见爹爹拿出一包什么东西。

爹爹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目光又像是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她不高兴地拉了拉爹爹的衣裳。

“爹爹,这是什么?”

冯佩笑得诡异:“这是好东西。”

冯珠珠皱着鼻子要闻,冯佩倏地拿远了。

他面色冷了:“小孩子不要偷吃。”

冯依依委屈地咬了咬唇。

她又看了一眼那包白色的东西。

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想离那东西远一点。

她不喜欢那个味道。

很难受。

冯佩做了好多菜,他倒了好多白色的东西进去。

冯珠珠偷偷抓了一粒菜里的肉,仍给一只小狗。

小狗吃完,口吐白沫,死了。

冯珠珠呆了。

冯珠珠很小,但她的眼睛里能看到很多东西。

比如眼前这一桌菜里的毒药。

她看着母亲喜气洋洋,笑得很开心。

父亲笑得像脸上戴了一张面具。

他将毒药最多的菜放到母亲面前:“你吃。”

冯珠珠攥紧小木马,紧紧盯着母亲。

她咬着嘴唇想,都怪娘亲,没有娘亲,爹爹就不会生气,不会摔东西了。

没有娘亲,爹爹就会跟以前一样了。

都是娘亲的错。

爹爹想毒死娘亲。

娘亲死了就好了吧。

像小狗一样,口吐白沫,再也醒不过来。

冯珠珠眼睛明亮地盯着白寒露。

她看着白寒露开开心心吃下那么多菜。

看着白寒露面色痛苦,栽倒在地,七窍流血。

冯佩看向她,笑得诡异:“你怎么不吃?”

冯珠珠喃喃:“爹爹?”

冯佩脸色难看:“我不是你爹爹!滚!”

“你怎么不吃呢?”冯佩压着她,将她的脸压进那些菜里。

冯珠珠睁着眼睛:“爹爹,娘亲死了,只剩爹爹和珠珠,爹爹不开心吗?”

冯佩的手松开,他突然大笑:“疯子!都是疯子!”

他一把将桌上烛台挥到地上,火舌舔舐着帐幔,一下子窜上房顶,烈火在屋中熊熊燃烧,很快将白寒露的身体吞没。

冯珠珠难过地拉着爹爹的衣衫:“爹爹,珠珠难受。”

“该死,都该死。”冯佩喃喃着,他的一半身体在火焰中灼烧,一只手抓紧冯珠珠,过了好久,他垂下头,眼眶湿润。

“滚吧。”他将冯珠珠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