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担心的是这些威胁背后暗示的潜在行动。
顾方远离开前那句“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在她脑中回响,但她更清楚,任何过激反应都可能落入对方设计的陷阱。
电话响了,是马秋元。
“小雨,还没休息?”马秋元的声音沙哑,显然也熬了很久。
“秋元姐,你也还在?”
“刚送走质监局那帮人,今天又抽了二十台发动机去检测,说要‘扩大样本量’。”马秋元语气压抑着怒火,“这根本不是正常程序!他们就是在拖时间,拖到我们停产,拖到客户失去信心!”
“叶书记那边怎么说?”
“老叶私下打了招呼,说有人在省里施压,他这边也在周旋,但需要时间。”马秋元顿了顿,“小雨,银行那边……还能撑多久?”
林小雨看着电脑上的现金流预测表:
“如果那二千万续贷下不来,其他银行再跟风收紧,以我们现在应对危机额外支出的速度……最多半个月,一些非核心供应商的款就要开始拖欠了。如果再有大的负面新闻引发挤兑或者客户退货……”
她没有说完,但马秋元明白那个后果——资金链断裂,龙腾的命脉被掐住。
“顾总那边……”马秋元问了一半,停住了。
他知道林小雨不会说,也知道问了也没用。
“顾总在忙他的事。”林小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守住这里。”
挂断电话,林小雨强迫自己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
她需要保持绝对清醒。
对手的攻击是多维度的、持续的,而且正在升级。
从商业打压到舆论抹黑,再到人身威胁,对方显然在测试他们的防线,寻找最薄弱的一环。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左上角,显示老库房外部红外画面的区域,突然闪过一道短暂的红外信号异常。
那是人体温度在夜间被热成像捕捉到的痕迹。
林小雨瞬间坐直身体,调取老库房周边所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老库房位于厂区最北端,靠近围墙,里面除了堆放部分旧设备,更重要的是存放着顾家那些从老宅搬来的旧家具和书籍。
包括顾方远外公的那些遗物。
林小雨曾亲自检查过那里的安防,安装了额外的运动传感器和红外报警。
现在,红外画面上,两个模糊的人形热源正紧贴老库房后墙移动,动作轻缓专业,避开了主要监控探头的直视范围。
“A组,B组,老库房后墙有侵入者,至少两人。C组,封锁厂区北侧所有出口。D组,保持总装和研发中心警戒,防止调虎离山。”
林小雨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声音冷静如冰,“非致命武力优先,尽量活捉。重复,尽量活捉。”
命令下达的瞬间,“磐石”部直属的安保小组从厂区各处阴影中无声出动。
这是林小雨按照顾方远指示秘密组建和训练的一支精干队伍,共十二人,分四组,24小时待命。
他们不穿制服,装备有电击器、防暴棍和少量经批准的防暴器械。
老库房后墙,两个黑影正在用专业工具试图撬开一扇通风百叶窗。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突然停住动作,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低声对同伙说:“不对劲,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