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六年孟夏,大明联军踏入呼伦贝尔草原腹地,野草没过马蹄,劲风卷着黄沙扑面,极目四望皆是茫茫草海,唯有零星的敖包与干涸的河床,能辨清行进方向。赵武率铁骑与女真青壮为前锋,白日探查路径、夜间接连设哨,萧如薰亲领中军压后,每日行军三十里便扎营休整,火器营将士将神威大将军炮环列营外,转轮连珠铳手分守四方,营寨固若金汤。
入草原第三日,前锋哨探传回急报,奥巴残部已在前方百里外的乌尔逊河畔扎营,收拢溃兵后尚有万余人,且联合了草原零散部族,兵力增至一万五千,沿河筑起土寨,还将红毛夷送来的数十门西洋火炮架在寨墙之上,显然是要据守顽抗。更有哨探察觉,白日里有小股骑兵在联军营地外围徘徊,踪迹诡秘,似在窥探虚实。
“萧帅,奥巴这是想据河死守,又恐我军火器威力,定是在寻机偷袭,扰乱我军军心!”赵武手持军情急报,神色凝重,“草原夜黑风高,野草易燃,属下担心敌军会借夜色纵火袭营!”
金台石亦上前拱手:“萧帅,乌尔逊河沿岸多枯草,草原部族最善夜袭纵火,当年科尔沁便常用此法对付其他部族,属下愿带女真青壮守夜,这些人熟悉草原夜色,能辨清敌踪!”
萧如薰颔首,指尖在案上的草原地形图上轻点:“奥巴新败,兵力不足,正面交锋绝非对手,夜袭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传令下去,今夜营寨不设明灯,全军熄灭篝火,只留哨探持夜光令牌巡查;火器营将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分置营寨四角,铳手每两百人一队,潜伏于营外三里的枯草中,布下合围之势;赵武率五千铁骑藏于营后密林,待敌军入营,便截断其退路;金台石带女真青壮,绕至敌军后路,见火光起便纵火焚其援军,不得有误!”
“属下遵令!”赵武与金台石齐声领命,转身即刻调度部署。
入夜后,草原陷入死寂,连虫鸣都被劲风吞没。联军营地内漆黑一片,唯有哨探的夜光令牌在暗处隐约闪烁,铳手们潜伏在枯草中,身披与草色相近的麻布披风,屏息凝神,手指紧扣转轮连珠铳扳机,火炮手则伏在炮位后,静待军令。女真青壮已悄然绕至联军营地十里外,金台石亲自带队,每人腰间捆着干燥的松脂与艾草,只待前方信号便动手。
亥时过半,草原尽头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千余科尔沁骑兵身着黑衣,马蹄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地朝着联军营地逼近,为首者手持火把,正是奥巴麾下的先锋大将。骑兵们分作三队,一队直奔营寨正门,意图纵火,两队则绕向两侧,想从薄弱处突入,沿途还不断撒下易燃的火油,显然是预谋已久。
待千余骑兵尽数踏入营外三里的合围圈,高台之上的萧如薰猛地挥下红旗,一声令下:“铳手齐射!”
潜伏的铳手瞬间起身,五百支转轮连珠铳同时轰鸣,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科尔沁骑兵猝不及防,前排骑兵纷纷坠马,火油撒了满地。未等残余骑兵反应过来,第二轮、第三轮铳弹接连而至,枯草中哀嚎声四起,黑衣骑兵阵型大乱,不少人慌不择路,竟引燃了地上的火油,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中计了!快撤!”先锋大将见状亡魂皆冒,挥刀想要突围,却被铳弹击穿胸膛,当场毙命。残余骑兵见状四散奔逃,却被赵武率铁骑从营后密林冲出,铁骑踏破枯草,弯刀劈砍,溃兵无处可逃,要么被斩于马下,要么跪地请降。
营外厮杀正酣,乌尔逊河畔的科尔沁大营内,奥巴听闻夜袭失利,怒不可遏,亲自披甲率五千骑兵驰援,想要趁乱冲破联军防线。可刚行至半路,两侧枯草突然燃起大火,松脂与艾草燃烧的浓烟滚滚,将骑兵阵型笼罩,金台石率女真青壮从火中杀出,弯刀专砍马腿,草原部族本就熟悉近身缠斗,女真青壮更是身形矫健,五千科尔沁骑兵被大火与乱刀夹击,瞬间溃散。
“点火!开炮!”萧如薰见科尔沁援军陷入火海,再度下令。营寨四角的神威大将军炮轰然作响,炮弹精准砸向溃散的骑兵群,炸开漫天血肉与火光,余下的科尔沁兵早已吓破了胆,不顾奥巴阻拦,纷纷朝着乌尔逊河大营逃窜。
奥巴被亲卫拼死护住,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狼狈退回土寨,刚入寨门便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指着南方怒骂:“萧如薰!我与你势不两立!红毛夷许诺的援军何在?若再不来,我科尔沁部族必亡于此!”
身旁的红毛夷教官面露难色,躬身道:“大汗,红毛夷舰队被大明水师阻拦在辽东沿海,无法靠岸送火器,援军更是遥遥无期,如今唯有死守土寨,待草原其他部族来援!”
“死守?”奥巴看着寨外漫天火光,听着联军的呐喊声,眼中满是绝望。他本以为凭借西洋火炮与草原骑兵,能与大明一战,却不料萧如薰用兵如神,火器威力更是远超想象,两战下来,科尔沁兵力折损过半,再无抗衡之力。
联军营内,篝火重新燃起,将士们与女真青壮围坐在一起,清点此战战果。夜袭与驰援的科尔沁夜袭与驰援的科尔沁兵共计六千余人,被斩杀四千,俘虏两千,缴获西洋火炮十余门,火绳枪数百支,而联军伤亡不足千人,又是一场大捷。被俘的科尔沁兵见奥巴大势已去,纷纷坦言,土寨内粮草仅够支撑半月,红毛夷援军迟迟不到,不少草原部族已心生退意,不愿再随奥巴顽抗。
金台石捧着缴获的西洋火炮图纸,递到萧如薰面前:“萧帅,这是从红毛夷教官营帐内搜出的火炮图纸,还有他们与奥巴的通信,上面写着红毛夷本想借科尔沁之手扰乱辽东,再趁机登陆侵占港口,幸好萧帅早有防备,水师阻拦了他们的舰队!”
萧如薰接过图纸与通信,看罢冷笑一声:“红毛夷狼子野心,竟想趁火打劫,传令给辽东沿海守军,加派兵力巡查,若红毛夷舰队敢靠近海岸,直接开炮轰击,无需留情!再修书给大明水师,让他们率舰队巡航辽东半岛,断了红毛夷的念想!”
“属下即刻传令!”亲兵快步离去,连夜派人将书信送出。
赵武上前请示:“萧帅,今夜敌军大败,士气低落,不如趁夜突袭乌尔逊河土寨,一举攻破,擒杀奥巴!”
众将领纷纷附和,皆是战意高昂,唯有金台石迟疑道:“萧帅,乌尔逊河土寨临河而建,寨墙虽为土筑,却架有西洋火炮,且夜色中河水湍急,不易强攻,不如白日再行部署,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