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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两棵竹子(39)(1 / 2)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觉得你傻,从不觉得你怪。”

朝晕抹了下眼睛:“是有很多人说你怪胎。你的同门是不是喊你怪胎?但是我只觉得他们在你身上留下伤疤很可恶。

你的师父也这样喊你吗?我在想他为什么不让你吃你爱吃的?明明你很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就没关系,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

陈渊也叫你怪胎,他和我说你从前在他那里做护卫时干的怪事。我在想,真让人嫉妒啊,我都没有看过你从前的样子。”

那两滴泪砸在他手背上,轻得像露水,应青致却觉得沉得发木。那点温度烫穿了他的皮肉,直直烙进骨头里。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那里。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啊,其他人再正常我也喜欢不了啊,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对我很好,就是很好,我想要的你都能给我,这还不够吗?就算你觉得你做不到,你不能学吗?你不能学着不让我厌烦吗?不能学着让我更满意吗?为什么非要推开我?”

朝晕缓了会儿,没再流泪了,猛地站起身:“反正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也不想让我们两个都为难,我走就是了。”

她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月光流了一地,像泼散的碎银。

应青致呆呆坐着,目光虚虚地落在那些光斑上,人却像被抽走了魂。

半晌,他无声地摊开手掌,又猛地将脸深深埋进去,闭上眼,肩背开始抑制不住地、细细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么好的朝晕偏偏遇见的是他呢?但凡她遇见的是一个比他正常一点点的人,她不会这样伤心、难过、流泪了。

可是,

遇见就是遇见了,喜欢就是喜欢了。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6,目前好感度97。】

病了之后,柴昱搬了出去,自己住一个大宅子,也不用听管家整日整日地唉声叹气了。

当然,肯定是不止他一个的,但是在他眼里,那些做事的都不是人,暗卫就更不是了。

说是暗卫,其实也是些吃里扒外的,降了月银就走了两个,其实实力也就那样。

当初就是让他们在道儿上解决了余朝晕他们一行人,给他出出气,结果一个尸体也没带回来,反而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想起了余朝晕,柴昱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也许是快要死了吧,他最近频繁地想起了她。

果然啊,他流连花丛这么些年,最忘不了还是她。

她太美了。旁人都无缘得见她的笑意,唯独他见过。

那年她和南嘉斗蟋蟀,她的蟋蟀一口咬翻了对方的,她拍着手跳起来,笑开的脸像一枝艳丽的夹竹桃,明晃晃的,灼人眼。

他缓缓探出骨瘦如柴的手,在空中划弄了两下,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痴迷。

父母离世后,家里的光景越来越差,能到手上的钱也急剧减少,那些个惯会两面三刀的狗官趁机敲打他,警告他不许再强抢民女。

前几年他风头无两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了?不还是看他家里面衰落了吗?

但是他想朝晕了,这几天都要求手下给他带来长得像朝晕的女子,今天也一样。

暂且不说哪能找到那样的女子,就柴昱现在的势力和风评,他们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人?只能欺负欺负那些家境贫寒的孤女罢了。

暗卫到底没说什么,应了声“是”后退下,脚步几乎无声。

他脾气差,病了之后尤其怕吵,便勒令所有人除他问话之外不许出声,走路都得拈着重量。

不小的一个宅子,却像一座恶坟。

柴昱合上眼,耳边却模糊传来液体飞溅的声响。他费力掀开床帷——门帘上赫然泼洒着一道新鲜血痕。

下一秒,门外响起短促的打斗声。

他脑子昏沉,心里却无甚波澜,只盼暗卫快些解决这烦人的苍蝇。

自从搬出主宅,总有些被他糟践过的女子的家人找上门,嚷嚷着报仇。

一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单枪匹马来寻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条贱命值几个钱。

转念间,门外已重归死寂。

柴昱心下一松,正欲躺回,房门却“砰”一声被猛地踹开。

寒风灌入,激得他浑身一颤,鼻尖随即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窜上脊背。他猛地回头——

先闯入视线的是一角血色裙摆,裙侧悬着一柄玄黑长剑。他眯起昏花的眼,看清她身后横陈的尸首。

静,太静,静得他仿佛能听见剑刃边血落的滴答声。

视线迟缓上移,对上了一张冷艳到近乎肃杀的脸,缓缓与记忆深处那株开得最烈的夹竹桃一寸寸重叠起来。

他几乎在一瞬间清醒了,瞪圆了眼睛,想嘶喊一声“鬼”,却像被卡了脖子似的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晕越走越近。

朝晕走得并不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观赏的从容。她端详着他脸上每一寸惊骇的扭曲,唇角慢慢勾起,竟悠哉地吹了声清亮的口哨。

“是不是以为见到鬼了?”

她笑吟吟的,眼底却是死水一潭,凄惶冷漠:“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她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我来……是专程送你下地狱的。”

天光一寸寸沉了下去,窗外风号得像厉鬼哭嚎。

柴昱眼神涣散地望着房梁,断肢处传来一阵烈过一阵的剧痛。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臂上鲜血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渐渐稀了,最后彻底止住。是那疯子逼他吞了止血的药。

那疯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念诵十八层地狱里的刑罚名录,她的声音那么轻柔,可被阴黄的灯一裹,阴森得入骨。

察觉到他的血将止,她便会止住,再起身,锋利的剑刃再次砍断一寸骨头,他的歇斯底里依旧喊不出去。

太疼了,太疼了,他要死,求求她了,让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