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静静的听着,等姜语婷的情绪稍微平复,她才开口,先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雨婷,那张支票,你收下了吗?”
姜语婷几乎是立刻摇头,带着一种受伤后的倔强。
“没有,我把支票推回去了。”
“我对沈严峻母亲说,我和沈严峻之间的感情,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说完这句话,我就起身走了。”
“支票的数额我甚至都没看清,只觉得那串数字和他母亲的眼神一样,冰冷又侮辱人。”
听到这个回答,苏婉晴心里踏实了些。
“没收就好,在沈严峻母亲那种居高临下的处理方式面前,你没有失了自己的姿态,这很重要。”
姜语婷心中依旧隐隐作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
“虽然保全了尊严,但我当时特别生气。”
“没想到小说里的狗血剧情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他母亲看我的眼神像在打发一件商品,我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要不是看在她年龄大,又是沈严峻的亲妈,我真想泼她一脸茶水。”
苏婉晴伸手,轻轻握住姜语婷冰凉的手,温暖的触感无声传递过去。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妈妈那种态度,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但是,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沈严峻的母亲怎么想,而在于沈严峻怎么想,怎么做。”
苏婉晴语气温和,条理清晰。
“你们是恋人,是要携手面对未来的人,怀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他母亲的干涉,更是你们需要共同面对的一道坎。”
“你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不公平,对你不公平,对他也不公平。
“你剥夺了他知情,选择,和你并肩作战的权利。”
姜语婷怔了怔,抬头看向苏婉晴,“你的意思是……”
苏婉晴也注视着她,语气平稳有力。
“你把支票的事,他母亲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她看你的眼神,都原原本本告诉沈严峻。”
“然后,看他的反应。他是会站在你身前,去和他母亲沟通,抗争,还是会犹豫,沉默,甚至退缩。他的态度,才是决定这一切的答案。”
姜语婷像是被点醒一般,恍然大悟,眼神渐渐清明。
苏婉晴继续往下说,声音里透着心疼,却也透着不容回避的清醒。
“如果沈严峻值得,你们就能一起想办法,去争取,去规划未来。哪怕前路再难,只要你们两个人同心,总能看到光亮,可如果他不值得……”
苏婉晴略作停顿,握紧了姜语婷的手。
“那至少,你现在就看清楚了,不至于把未来的几十年,寄托在一个无法依靠,也不敢为你担当的人身上,长痛不如短痛。”
姜语婷听完,眼泪又无声的涌了上来。
她听进去了,闺蜜的话像一根细而亮的针,轻轻刺破了她这些天来痛苦挣扎的迷雾,露出了最核心,最无法逃避的问题。
“你说得对,我应该告诉沈严峻。瞒着他,对我,对孩子,对我们这段感情,都不负责。”
姜语婷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直面真相的勇气。
可下一秒,眼底又浮起一层更深的茫然与惧怕。
“可是,就算他爱我,愿意不顾一切娶我,我也怕。”
“怕什么?”苏婉晴轻声问。
姜语婷抹掉眼泪,将心底最深的恐惧一点点说出来。
“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有这样一个从心底里看不起我,排斥我的婆婆,未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婆媳之间的冰冷,日复一日的挑剔,冷淡和隔阂,会不会像锈蚀一样,慢慢消磨掉我和沈严峻之间的感情?”
“我不想我的婚姻,我的家庭,从一开始就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我更不想将来活在压抑里,连回自己的家都要小心翼翼。”
姜语婷动摇了。
对沈严峻的感情和期待,对未来现实困境的恐惧,在她心里激烈的拉扯着。
苏婉晴察觉出闺蜜动摇了,她轻轻把闺蜜搂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我懂。”苏婉晴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你怕的不是他母亲,而是一个看不到头的未来,一种可能永远无法被接纳的孤立感。”
“婆媳关系处理不好,确实会成为婚姻里最顽固的暗伤,一点一点侵蚀掉最开始的感情,这不是杞人忧天。”
“可是,事情不是只有‘抗争然后遍体鳞伤’和‘忍让然后郁郁终生’这两种结局。”
“你和沈严峻还没有真正开始面对,怎么就知道一定是绝路?”
姜语婷微微直起身,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