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文化方面,这人说得就多了些,他直言诗会只是一个开始,想要高平变得繁荣昌盛,需要增加高平的人才数量。
想要做到这一点,此人给出的建议是办学。
没错,就是在高平办一座如太学一般的学校,用教育促进文化发展。
云煦泽看到这儿,目光一凝,此人说到了他心坎里。
教育是第一生产力。
只有受到教育,百姓才能明智,才能分辨是非,才能产生更多的人才。
世家再多,也不如百姓多。
云煦泽看完这份文章,立刻去看最上面的名字。
合昌郡金旭尧!
云煦泽想了一会儿,他不记得合昌郡有金性家族,以防万一,他又问章丰钊:“先生,合昌郡可有金家?”
章丰钊摇头:“没有。”
得了章丰钊确定,云煦泽猜测这个金旭尧八成是寒门子弟。
对方敢来参加诗会,诗才肯定不差,家中必定有藏书,寻常百姓不可能有这种条件。
云煦泽已经对金旭尧起了爱才之心,他既然把建议写得这么用心,想必有心在高平出仕。
而且此人只是寒门,即便云煦泽主动招揽他,问题也不大。
云煦泽轻点两下桌面,把这份文章单独放起来,等诗会结束便让人去寻此人。
云煦泽抽空看了眼楼下,发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探讨这首诗好在哪里。
他听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倒是他身边几人听得认真。
云煦泽无意打扰他们,继续看剩下的文章。
【王爷想要发展高平,便不能忽略女子的力量。
女子和男子相比,除了体力不如男子,其他皆不比男子差。发展高平需要很多人,但高平人口稀少,若只用男子,恐怕不能满足王爷的要求,王爷可把一些不需要体力的差事交给女子去做。
如此一来,既不耽误高平的发展,也能空出来一些青壮去做其他事,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王爷或许觉得小女子信口雌黄,口气太大,但小女子仔细想过这件事。适合女子做的事有很多,比如酿酒,账房,染布等等。
只要王爷肯给女子机会,小女子相信不会让王爷失望】
云煦泽看到这篇文章都呆了,他来自后世,当然不会歧视女子,但他实在没想到,会有人敢直接这么说。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此人在向他自荐。
此人通篇说女子如何重要,实际上是想借此表示自己有能力为云煦泽做事。
这人还真是大胆啊,
大康建国百年,有过女大儒,也有过不少女诗人,但唯独没有女官员,甚至哪怕只是一个小吏,也没有女子担任。
在这种背景下,这个女子还敢和一个亲王自荐,云煦泽说一句胆大都是低估她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勾起了云煦泽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能做出这等事的会是怎样的奇女子。
郁仓郡霍家五娘子!
云煦泽对郁仓郡唯一的印象就是富裕,因为郁仓郡靠近中原,和中原常有贸易往来。
至于郁仓郡霍家?
霍家是郁仓郡最大的家族,霍家不仅插手郁仓郡的军政,在朝中也有人为官,关系网很广,甚至有百姓戏言,在郁仓郡,霍家就是天。
霍家知道他家出了个有巾帼之志的小娘子吗?
云煦泽扬了扬唇,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王爷在算计谁?”
许峻齐的声音突然响起。
云煦泽收敛笑容:“许三郎此言何意?”
许峻齐道:“方才王爷一脸奸笑......”
“许三郎!”
云煦泽面无表情地看他:“眼睛不好使就别要了。”
什么奸笑,绝对不可能。
许峻齐耸肩:“那可能是在下看错了。”
云煦泽不想搭理这个自来熟,把霍五娘子的文章和金旭尧的放在一起。
云煦泽突然问道:“小福子,去问问钱四郎,方才第一关获胜的是哪位小娘子。”
“诺。”
小福子连忙下楼。
许峻齐眼睛一亮:“王爷改主意了?”
云煦泽冷声道:“再乱说,本王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许峻齐立刻闭嘴。
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这时,楼下评委正在点评窦娘子的诗,蒋晟阳出言调侃祝云平:“云平,窦娘子的诗写得很好啊。”
祝云平脸色更红了,但眼中却多了一份喜意,他确实更喜欢才女。
云煦泽看出祝云平的心思,道:“本王改日安排表兄和窦娘子见一见,如果你们都满意,本王便给舅父写信,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祝云平这时候顾不得不好意思,道:“劳殿下费心了。”
云煦泽笑道:“一家人不必客气。”
许峻齐听到这话看了看云煦泽。
“王爷的舅父不在高平?”
祝云平道:“家父在洛京为官。”
“原来如此。”
许峻齐仿佛只是一时好奇,只问了一句便没多问。
没一会儿,小福子回来道:“王爷,方才第一关获胜的是郁仓郡霍家五娘子。”
还真是她!
看了霍五娘子的文章,云煦泽便看出她是个不服输的人,这样人出身大家族,有足够的学习条件,学问肯定不差。
果不其然,第一关的飞花令她力压众人得了第一名。
云煦泽沉吟道:“飞花令能得第一也不容易,理应给予奖励,等诗会结束,你请霍五娘子来见本王。”
“诺。”
许峻齐的脸色却有些怪异:“王爷,这个霍五娘子有些奇怪,你真要见她?”
“为何说她奇怪?”
许峻齐之前在郁仓郡待过一段时间,听说过霍五娘子的传闻,道:“霍五娘子出身郁仓郡霍家,王爷应该听说过霍家,按理说以霍家的地位,霍五娘子并不愁亲事,一开始确实是如此,霍家很容易就给霍五娘子定了一门亲事。”
“但从定亲后,男方家就开始闹鬼,找大师多次做法都没用,最后找人算了一卦,说是那人和霍五娘子八字相克,男方家信了,拼着得罪霍家也退了亲事,结果亲事刚退,男方家就不再闹鬼。”
“如此一来,霍家也不好找那家人麻烦,只能另给霍五娘子寻了一门亲事,结果和之前那家一样,也开始闹鬼。”
“这家本来不信邪,特意请郡兵把自己家围起来,想要找出装神弄鬼的人,但一无所获,他们无奈之下,只得请大师算卦,得出的结论和之前一模一样,无奈之下,霍家再次退了婚。”
“连着两次闹鬼,霍五娘子彻底在郁仓郡出名了,百姓们都说她命格不好,和谁在一起都会相克。”
“但霍家不信邪,又给她找了第三门亲事,但还是没用,第三家前天晚上闹鬼,第二天就把亲事退了,都没花钱找大师算卦。”
“连着被退了三次亲,霍五娘子的名声彻底坏了,没人再敢和她结亲,郁仓郡的郎君宁愿娶霍家庶女,也不敢求娶这位长房嫡女。”
“一直到现在,霍五娘子还待字闺中,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霍五娘子命格不好的传闻不知真假,王爷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冒险了。”
云煦泽皱眉:“命格一事虚无缥缈,许三郎怎么也信这个?”
许峻齐道:“在下本来不信,但霍五娘子太奇怪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云煦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信什么命格相克,道:“你都说了本王身份尊贵,岂会惧怕这些。”
“说得也是,皇室命格最为尊贵,或许能压得住。”
云煦泽不想和他闲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继续看剩下的文章。
这次没人再给云煦泽惊喜,也有人真心提建议,但都没有金旭尧说得全面。
云煦泽还看到了周北驰的文章。
通过他的文章,云煦泽便看出周北驰不擅内政,因为他写偏题了,辞藻优美,是一片很好的文章,但对治理高平无用。
这时候,诗会已经接近尾声,的三首,同时确定诗魁的人选。
章丰钊在仔细挑选后,选择周北驰为诗魁。
云煦泽也看了周北驰的诗,他写的是边塞诗,读起来既大气磅礴,又有些悲凉压抑。
周北驰确实有才华,而且他能发现水泥的用处,说明此人很聪明,观察事情很敏锐,就是不擅长内政。
周北驰可能更适合当太学博士,他不适合治理一方,要不然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
除了周北驰,章丰钊选出来的第二名是霍五娘子,这位真是实打实的才女。
许峻齐道:“霍五娘子的才名远扬,郁仓郡的百姓都知道,最初议亲时,可是有不少年轻才俊求娶。”
只可惜天意弄人。
第三名是合昌郡郡守周晨的次子。
周晨并非陵州人,他只是在合昌郡担任郡守,所以他家郎君在陵州的名气并不大,最起码在此之前,没人知道周二郎有如此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