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乐希在手机震动声中醒来。是林彦发来的信息:“苏蔓想见你,说有重要事情。她昨晚没离开,在俱乐部休息室待了一夜。”
乐希轻轻起身,怕吵醒身边熟睡的爱琪。他走到书房,拨通林彦的电话:“她状态怎么样?”
“还算稳定,但情绪复杂。”林彦的声音有些疲惫,“她说有余宏伟违法交易的证据,愿意交出来,但希望得到保护。”
乐希沉思片刻:“你觉得可信吗?”
“难说。可能是真的想报复,也可能是余宏伟设的另一层局。”林彦分析,“不过她出示了几份文件照片,看起来像是真的。”
“什么内容?”
“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涉及几笔可疑的资金流动。还有一份合同草案,显示余宏伟计划通过艺术品交易洗钱。”林彦顿了顿,“如果这些是真的,够他喝一壶了。”
乐希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新栽的车厘子树。晨光中,那棵树显得格外柔弱,但已经在这片土壤中扎根。
“安排见面,但要有准备。”乐希最终决定,“让阿强阿豪全程保护,地点选在公共场合。”
“明白,我安排今天下午在国贸的茶室,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挂断电话,乐希没有立刻回卧室。他在书房坐下,打开电脑,开始研究余宏伟的背景。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复杂——在美国艺术投资圈确实有些名气,但也有一些不那么光彩的传闻。
七点钟,爱琪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醒了怎么不叫我?”
乐希接过咖啡,拉她坐在自己腿上:“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爱琪靠在他肩上:“是昨晚的事有后续?”
“嗯,苏蔓说有证据,想见面。”乐希没有隐瞒,“我让林彦安排了下午见面。”
爱琪沉默了一会儿:“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林彦会做好安保。”乐希轻吻她的额头,“而且我也有我的准备。”
“什么准备?”
乐希调出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张教授昨晚提醒我小心余宏伟后,我连夜查了些资料。余宏伟在美国的合作伙伴中,有几位是我认识的艺术界前辈。我已经联系了他们,了解情况。”
爱琪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这是...”
“余宏伟的投资记录。”乐希说,“他确实有实力,但也确实喜欢走捷径。之前在美国,就因为不正当竞争被起诉过,但最后庭外和解了。”
“那他这次回国...”
“可能是在美国待不下去了,想在国内开辟新市场。”乐希分析,“但老毛病不改,还是喜欢用那些手段。”
爱琪握住他的手:“老公,你打算怎么办?”
“看情况。”乐希认真地说,“如果苏蔓的证据真实可靠,我们可以选择报警,或者用它作为谈判筹码,让余宏伟彻底放弃那些歪心思。如果证据有问题,那就更简单——彻底终止合作,划清界限。”
“会不会太冒险?”爱琪担忧,“这种人的报复...”
“所以要有准备。”乐希微笑,“我已经和名辰商量好了,从今天开始,‘维度’会暂停所有与余宏伟有关的合作洽谈。同时,我会公开宣布与几位国际知名艺术家的合作项目,转移圈内注意力。”
爱琪眼睛一亮:“用实力说话?”
“对,用实力说话。”乐希点头,“艺术圈最看重的还是资源和作品。只要‘维度’持续产出高质量的项目,就不怕任何人的威胁。”
爱琪终于露出笑容:“我老公真厉害。”
“是你给了我底气。”乐希认真地说,“因为有你和孩子们,我才更有力量去坚持原则,去面对挑战。”
两人在晨光中相拥,书房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信任的温暖。这一刻,乐希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无论商业世界多么复杂,只要守住内心的底线,就能走得稳,走得远。
上午十点,乐希准时出现在“维度”画廊。顾名辰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余宏伟的助理刚才打电话,说想约你今晚吃饭,谈谈合作细节。”顾名辰直接切入主题,“我按照计划,说你这周行程全满,下周再约。”
“他什么反应?”
“不太高兴,但没说什么。”顾名辰说,“不过我觉得他还会再联系。这个人看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乐希点头:“下午我会见苏蔓,看她能提供什么。在那之前,我们先按计划进行——公开新项目,转移注意力。”
顾名辰打开投影仪:“这是你昨晚说的几个合作项目,我都初步联系了。日本艺术家山本毅那边很积极,他正好想在中国办个展。法国画廊Galérie du Teps也有意向合作,他们明年计划做亚洲当代艺术巡回展。”
“好,今天下午就发新闻稿。”乐希决定,“重点宣传这两个项目,把媒体注意力吸引过来。”
“还有,”顾名辰补充,“张教授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可以出面组织一个学术研讨会,主题是‘艺术市场的伦理与规范’,邀请业界专家和媒体参加。”
乐希笑了:“教授这是要帮我站台啊。”
“他说很欣赏你的为人,不希望看到年轻人被欺负。”顾名辰也笑了,“而且这个研讨会本身也很有意义,能提升‘维度’的行业形象。”
两人敲定了细节,顾名辰去准备新闻稿,乐希则开始处理日常工作。但他的手机会不时收到林彦的更新信息。
“苏蔓已经离开俱乐部,阿强跟着。”
“她回公寓换了衣服,现在去美容院。”
“从美容院出来了,往国贸方向去。”
每一条信息都让乐希对下午的见面多一分警惕。他给林彦回复:“确保安全,也确保我们不被监视。”
“放心,阿豪在反侦察方面是专家,他确认没有尾巴。”
下午两点,乐希离开画廊,前往国贸。他没有开车,而是让司机送到附近,然后步行进入商场。这是林彦的建议——减少被跟踪的可能性。
国贸三层的茶室里,林彦已经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卡座等候。看到乐希,他微微点头示意。
“苏蔓还没到?”乐希坐下。
“到了,在洗手间补妆。”林彦低声说,“她看起来比昨晚冷静,但眼神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正说着,苏蔓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妆容清淡,与昨晚那个性感妩媚的形象判若两人。
“乐总,林总。”苏蔓在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苏小姐,感觉好点了吗?”乐希礼貌地问。
“好多了,谢谢关心。”苏蔓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说的证据。”
乐希没有立刻接,而是问:“苏小姐,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为什么愿意提供这些?”
苏蔓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因为我不想再当别人的棋子。在余宏伟身边工作半年,我看到了太多...昨晚的事是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证据怎么来的?”
“我是他的秘书,有权限接触很多文件。”苏蔓说,“刚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就开始留心。这些复印件是我这几个月偷偷留的。”
乐希这才接过文件夹,翻开仔细查看。林彦也凑过来看。
文件确实很有分量——海外银行转账记录,金额巨大,收款方是一些空壳公司;艺术品交易合同,标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还有一些邮件打印件,内容隐晦但能看出涉及非法交易。
“这些如果交给警方,够立案吗?”乐希问林彦。
林彦仔细看着:“转账记录和合同很有价值,但需要原件。邮件内容比较隐晦,需要专业鉴定。不过足够引起调查了。”
乐希合上文件夹,看向苏蔓:“苏小姐,你把这些给我们,想要什么?”
“保护。”苏蔓直视乐希的眼睛,“我不想被报复。还有...一份工作。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需要重新开始。”
乐希和林彦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蔓的要求在意料之中,但也是个难题。
“苏小姐,你的能力我相信。”乐希缓缓说,“但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维度’工作。余宏伟会盯着,对你对我们都不安全。”
苏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乐希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可靠的朋友,他们需要专业人才。同时,林彦可以安排人保护你一段时间,直到事情平息。”
“另外,”林彦补充,“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我可以帮你联系可靠的律师。当然,这一切取决于你的选择。”
苏蔓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最终,她点头:“好,我配合。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些证据不能只针对余宏伟,要把他背后的保护伞也挖出来。否则,就算他倒了,我也没好日子过。”
这个要求出乎意料,但乐希理解了。余宏伟能在圈内横行,肯定不只是靠他自己。
“可以。”乐希承诺,“我们会慎重处理。”
谈话又持续了半小时,苏蔓提供了更多细节,包括余宏伟在国内的几个合作伙伴,以及他在政府部门的所谓“关系”。乐希和林彦认真记录,心中越来越沉重——这件事的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下午三点半,见面结束。苏蔓先离开,阿强暗中保护。乐希和林彦在茶室多坐了一会儿。
“你怎么看?”林彦问。
“证据看起来是真的。”乐希说,“但这件事太敏感,不能轻举妄动。”
“报警?”
“不,先找可靠的人咨询。”乐希有更周全的考虑,“我认识一个在经侦部门工作的朋友,可以先私下问问。同时,我们要保护好苏蔓,她是关键证人。”
林彦点头:“我让阿强阿豪24小时轮班。不过乐希,这样一来,你和余宏伟就彻底对立了。”
“从他昨晚动手脚开始,就已经对立了。”乐希平静地说,“只是现在,我们有了主动权。”
两人离开茶室时,乐希的手机响了。是余宏伟。
“乐总,忙什么呢?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余宏伟的声音带着假笑。
“余老板,最近确实忙。”乐希不动声色,“新项目要启动,好几个合作要谈。”
“哦?什么项目这么重要,连我们的合作都排不上号?”余宏伟的语气开始变冷。
乐希走进电梯,按下停车场楼层:“余老板,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理念有差异,可能需要重新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