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船底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触到浅滩了!
阳建军和阿财欢呼一声,顾不上浑身湿透,跳下水,奋力推着船往岸边走。
陈业峰也跳下船,冰冷的海水没过膝盖,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和两人一起,把船稳稳靠到岸边。
等到缆绳牢牢的系在木桩上,三人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还好有惊无险,他们平安的抵达了岸边。
雨水如同一块天幕,把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远处的海面上,那些还在作业的渔船,此刻都像慌了神的麻雀,拼命地朝着岸边返航。
隐约能看到几艘船被浪头打得摇摇晃晃,其中一艘小舢板,被狂风推着,在浪里打着转,看着就让人揪心,幸好最后被一艘大些的渔船救了上去,才没被海浪卷走。
隐约还能听到风中传来焦急的呼喊和柴油机拼尽全力的轰鸣。
那是被暴雨困在更远处的渔民,正在与天争命。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从狂暴的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中雨。
天色依旧阴沉得很。
“不能等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赶紧搬上岸,东西淋久了就坏了!”陈业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招呼道。
众人也顾不上休息,披上能找到的蓑衣、雨布,甚至直接顶着雨,开始从摇晃的船上,将一筐筐蔬菜水果、那半扇猪肉,小心翼翼地搬上岸,再用扁担挑着,或两人抬着,踏着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搬运。
雨水顺着头发、脸颊流淌,衣服湿透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就在他们搬运的时候,陈父跟大哥穿戴着斗笠、蓑衣,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
每个人都拼命搬抬东西,都没有停歇,咬着牙,在风雨中穿梭。
当最后一筐水果被抬进屋子,他们都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屋子里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阴冷和疲惫。
周海英挺着肚子,跟大嫂一起早就烧好了一大锅姜汤,一碗碗热腾腾地端给大家。
陈业峰接过那碗姜汤,看着头发被雨稍微打湿、贴在额角的媳妇,又看看屋里虽然疲惫却都安好的亲人兄弟,窗外连绵的雨声似乎也不再那么恼人。
海上讨生活,从来都是与天争命。
陈业峰将那碗姜汤喝入肚中,姜汤的辛辣暖流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周海英已经很贴心的给他找好了换洗的衣服,等到他喝完姜汤,然后进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来不及休息,他穿戴好斗笠、蓑衣,漫步在雨中,朝大舅妈家走去。
到了大舅妈家,他就让对方帮忙通知一下岛上的村民,自己运了一些蔬菜、水果上岛。
大家的热情也没有因为下雨而低落,相反,非常热烈。
他们运上岛的蔬菜、水果,还有那半扇子猪肉很快卖得干干净净。
那副猪下水自然留了出来,除此之外,还留了一些猪肉跟排肉,蔬菜、水果自己留了一下。
屋外的雨一直没有停,忽大忽小,简直是像尿不尽一样。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扯了几句闲话。
无非是念叨着岛上的雨啥时候停,惦记着什么时候,还有囤的鱼干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没有晒干。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夜色渐浓,大家都有些困乏,但各自回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