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段坡度较陡的路段时,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手臂胡乱挥舞着才勉强抓住旁边一丛低矮的灌木丛,指尖被枝条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掌心沾满了湿土和草屑。
他稳住身形,喘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
然后低头看了看打滑的石子,心里暗自庆幸没有摔下去。
这路边就是陡峭的坡崖,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喘了口气,他望了望前方雨雾笼罩的小路,定了定神,继续埋头赶路。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平日里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在这鬼天气里,硬是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码头的轮廓。
等他赶到码头,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雨水,沿着下颌处滑落下来。
刚走近,嘈杂的人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已经穿透雨幕传了过来。
码头上,平时堆放渔网、浮标的空地此刻挤满了人。
那些大多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或是披着塑料布,密密麻麻地站在雨中。
议论声、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码头的上空,透着一股绝望的哀伤。
那些失踪渔民的亲属,此刻正瘫坐在码头那边,哭的撕心裂肺,哭天抢地。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娘啊!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一个头发花白、浑身湿透的老太太被两个妇人搀着,依然挣扎着要往海边扑,声音嘶哑,嘴里不停的呼喊着儿子的名字。
“当家的!你回来啊!你答应过我这次回来就给娃交学费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儿怀里抱着个懵懂的孩子,孩子看着还不是很大,看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他也跟着哇哇大哭。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把我们家的顶梁柱还回来吧!没了他,这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啊!”
哭诉声、哀求声、悲嚎声,交织在哗啦啦的雨声里,让这原本充满生机的码头,笼罩在一片沉重的绝望和悲伤之中。
受到这些哭声的喧染,周围人的人也忍不住抹眼泪。
支书王红军站在码头管理处那间低矮小屋的屋檐下,身上深蓝色的中山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肩头。
但是他浑然不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紧抿,脸色铁青,凝重得像是浸了水的抹布。
几个村干部,也是面色浓郁,不停的安抚着家属,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可是现在正陷入悲伤当中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得进他们的劝说?
“王支书!求求你了!派船出去找找吧!兴许……兴许他们只是被风浪吹到别的岛边,等着救援呢!”一个眼睛红肿的中年汉子抓着王红军的胳膊,急切地哀求。
“是啊,王支书,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旁边一个妇女也跟着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