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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没几页,光线实在太暗,眼睛酸得厉害,只好合上书,靠在墙上发呆。
马良宇把帽子扣在脸上,想眯一会儿,可候车室里太吵,孩子哭的、大人骂的、咳嗽的、吐痰的,声音此起彼伏,根本睡不着。
他索性把帽子拿下来,盯着对面墙上那张褪色的宣传画看。
看着看着,眼睛都酸了。
然后乖乖把眼睛闭上。
陈业峰靠着行李,半闭着眼睛,耳朵却没闲着。
他一直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左边那一家子像是去探亲的,大包小包摞成小山,女人怀里抱着孩子,男人蹲在地上剥鸡蛋。
右边有个老头独自坐着,面前摆了个搪瓷缸子,时不时喝一口,眼神浑浊地望着天花板。
时间过得太慢了。
他突然很怀念自己在海上打鱼的日子。
遇到上鱼时候,忙碌起来,时间过的贼快,一个晚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陈业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发现火柴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丢了。
麻的,想抽烟,竟然没火!
他四下看了看,旁边有个中年人正抽烟,便凑过去借了个火。
“谢了啊。”陈业峰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去京城?”中年人瞥了眼他们的行李,随口问。
“嗯,去京城。”
“打工还是干啥?”
“投奔亲戚。”陈业峰不想多说,敷衍了一句。
中年人倒是个自来熟,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去过京城的事,什么前门大街热闹得很,什么火车站旁边有个大栅栏,东西很便宜。
陈业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抽完一根烟,他回到座位,陈业梅已经靠着墙睡着了,书还摊在膝盖上,呼吸很轻。
马良宇也歪着脑袋打起了盹,嘴巴微微张着。
这两个家伙的心也太大了,就这么睡着了,也不怕别人把他们给卖了。
陈业峰自然不敢睡,他把三人的行李重新归拢了一下,全部拢到脚边,然后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候车大厅的钟声敲了九下,离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永远闹哄哄的。
有人拎着热腾腾的包子从外面进来,香味飘过来,陈业峰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起身翻找出带的茶叶蛋,还有艾籺,吃了起来。
吃完又接着等。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很。
陈业峰开始在心里盘算到了北京之后的事,住哪儿、怎么去学校的事。
候车大厅的广播终于响了起来:“K108次列车开始检票,请旅客做好准备……”
陈业峰猛地站起来:“走了走了,要上车了,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站台之上,一列绿皮火车静静停靠,车身斑驳,车头冒着白气,车轮巨大,看着格外笨重。
车窗是推拉式的,玻璃上全是手印和雾气,车门窄小,人流一股脑往里塞,乘务员扯着嗓子喊:“别挤!排队上!行李别堵门!”
“你们从窗户爬进去干嘛,快点下来!”
这就是八十年代最典型的绿皮车。
逢站必停,速度慢,车厢挤,一路要晃两三天。
三人好不容易挤上车,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包裹。
车厢里人挤人,人挨人,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行李架塞得冒尖,座位底下也塞满了麻袋、木箱,有人干脆直接躺在座椅
空气浑浊不堪,汗味、烟味、泡面味、臭脚丫子味混杂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