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到——"不知从哪传来尖利的报时声。所有傩面突然静止,齐刷刷转向西南方。我趁机摸到戏箱底层,指尖触到本皮质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老头歪扭的字迹:"它们要活人皮!子时前找到朱砂矿洞!"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矿井口,岩壁上布满人脸状凸起。
手机电量突然掉到1%,照明灯开始频闪。在明灭的光线里,我看见地窖墙上用血画满符咒,角落里堆着几十个陶罐。当照明灯最后一次亮起时,最靠近我的陶罐突然炸裂——泡在血水里的,赫然是老头被剥下来的脸皮!
频闪的刹那,那张脸皮在罐子里睁开了眼睛。
我尖叫着后退,撞翻了另一个陶罐。腥臭液体泼洒一地,浸泡其中的竟是上百片指甲,每片都刻着生辰八字。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刚才罐子里是不是有眼睛?!”
“指甲在动!我截图了!”
“主播身后有影子!”
充电宝早不知丢在哪了。在手机自动关机前的最后半秒,我瞥见直播画面里自己背后站着个戴傩面的黑影——它没有纸扎身体,只有件滴血的藏青大褂。
黑暗彻底降临。我摸到戏箱里冰凉的人血朱砂,胡乱抹在脸上。傩面们的金属摩擦声突然变成窃窃私语,说的竟是现代普通话:"这张脸能撑七天...眼角纹太深了...下颌骨适合做新面具..."
有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颧骨。我抡起烛台往后砸,却扑了个空。地窖突然剧烈震动,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纸人们正在拆戏台!
混乱中我摸到根铁钎,凭着记忆往暗门方向挪。指尖突然触到块软绵绵的东西,闻起来像是...人皮?没等缩手,那东西突然反扣住我的手腕,掌心传来牙齿啃咬的触感。
"抓到替身啦~"傩面们欢叫着。我发狠咬破舌尖,冲着感觉中的方位喷出血雾。惨叫声骤起,禁锢手腕的力量消失了。连滚带爬摸到暗门阶梯时,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那些陶罐里的指甲片!它们像蜈蚣般攀附上来,边缘长出细密的倒刺。
我抓起人血朱砂往腿上抹,指甲片发出油炸般的滋滋声。挣扎着顶开暗门时,月光倾泻而下,照见戏台早已变成祭坛——九具无头尸骸呈放射状排布,每个断颈处都插着青铜傩面。
更恐怖的是,那些傩面正在吞噬尸骸的皮肉!我能清晰看到面具边缘的绒毛扎进腐肉,像吸管般鼓动着吸取养分。被吸食的尸骸迅速干瘪,傩面则变得饱满光泽,甚至浮现出血管纹路。
手机突然自动开机。1%的电量下,直播软件居然还在运行。画面里的我满脸是血,左脸爬满青灰色纹路,而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23:59。
当时间跳转到00:00时,所有傩面突然转向我。它们用老头的声音齐声说:"第七个..."
我转身要跑,却发现古镇的狗吠声消失了。整条街道弥漫着纸灰,每户门楣都挂着青铜傩面。距离最近的傩面突然裂开,露出后面被掏空的脸——是那个便利店老板娘,她空洞的眼窝里正往外爬黑色绒毛。
手机彻底黑屏前,我拍下了终生难忘的画面:所有傩面内侧都长出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