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骑着车,迎着暮色,满载而归地来到朱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但两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火热热的。他们抬起头,正好看到三楼的那扇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那灯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馨,像是在等待游子归来的灯塔,指引着回家的路。
刘青山停好车,锁好。
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像是要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一样,说说笑笑地爬上了楼。
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什么是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了。
“咚咚咚。”朱霖敲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显然屋里的人也一直在等着。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正宗红烧肉特有的带着糖色焦香和五花肉油脂醇厚的霸道味道,勾得人馋虫瞬间就醒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哎哟!回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吧?冻坏了吧?”
白婉茹听到敲门声,还没等两人换好鞋,就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看到女儿平安无事,气色红润,旁边还站着那个让她越看越满意、高大帅气的准女婿,白婉茹那张保养得宜、透着书卷气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满眼都是慈爱。
“阿姨好!给您和叔叔拜个早年!祝您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笑口常开!”刘青山放下手里提着的重物,整理了一下衣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态度谦逊有礼,挑不出半点毛病。
“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太见外了!”
白婉茹看着地上那一堆堆的礼品,茅台酒、中华烟、点心匣子、罐头、奶糖……
每一件都是紧俏货,都要花不少钱和票。
她嘴上虽然嗔怪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不仅仅是东西贵重的问题,更是这份心意,这份对长辈的尊重。
这小伙子,懂事!会来事!大气!配得上自家闺女!
这女婿,带出去多有面子!
“没花多少钱,都是点心意,您别嫌弃。”
刘青山笑着说道,顺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双手递给白婉茹:“阿姨,除了那些吃的喝的,这是我专门给您的新年礼物。我觉得这颜色特别衬您的气质,您戴上肯定好看。”
“哎哟,还有我的专门礼物?”白婉茹惊喜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质地柔软、花色高雅的真丝丝巾。
在这个年代,这一条丝巾的价格不菲,而且很难买到。
她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虽然还没戴上,但那份被重视、被讨好的感觉让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着刘青山的眼神也更加慈爱了。
此时,
朱中华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这位老学究虽然平时看着严肃,总是板着一张脸,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学者气息。但此刻看到刘青山,他的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亲切,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也是高兴的。
“青山来了?快坐快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烟酒,尤其是那两瓶茅台,眼睛微微一亮,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份礼物很是满意,但嘴上还是保持着矜持:“咱们爷俩好久没下棋了,我这几天手都痒了。不过今儿这饭好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杀一盘!今晚非得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一家人(虽然还没领证,但气氛已经是一家人了)洗了手,围坐在那张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圆餐桌旁。
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室的温馨。
桌上的菜很丰盛,显然是白婉茹精心准备的,拿出了看家本领,堪比过年的年夜饭。
最中间,是一大碗色泽红亮、颤颤巍巍的红烧肉。
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挂着浓稠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肉香。那是白婉茹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的上好五花肉,用冰糖炒了糖色,小火慢炖了两个小时,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旁边是一盘清蒸武昌鱼,鱼眼突起,鱼身完整,上面铺着翠绿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淋着热油和蒸鱼豉油,鲜嫩可口,寓意着“年年有余”。
此外,还有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土豆丝、凉拌海蜇丝,以及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来,青山,多吃点肉!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学习累坏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了嘴。”
刚一坐下,白婉茹就拿起了公筷,不由分说地往刘青山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那热情劲儿,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
眨眼间,刘青山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您也吃,您辛苦了。”刘青山也不客气,端起碗,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皮软糯弹牙,肥肉一抿就化,瘦肉吸饱了汤汁,咸甜适口,肉香四溢。
“嗯!好吃!”
刘青山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叹道:“阿姨,这红烧肉绝了!真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塞牙,这火候简直了!比仿膳的大厨做得都好吃!我有口福了!”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管够!”白婉茹笑得合不拢嘴,没有什么比厨艺被认可更让一个家庭主妇开心的了。
席间,气氛融洽,推杯换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