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朱霖一直没有坐下。
她此时正微微低着头，那双如同秋水般澄澈、此刻却盛满了崇拜的小星星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刘青山，仿佛在看一个刚刚在凡间施展了某种移山填海术的神灵。
“青山……你真厉害。”
朱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那是被某种宏大意志彻底折服后的敬畏与深情。
她咬了咬娇嫩的红唇，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我从来没见过杨导那个样子……在剧组里，她是出了名的铁嘴钢牙，连副台长都要让她三分。可刚才，她竟然对着你……几乎都要鞠躬致谢了……青山，你到底脑子里还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奇迹呀？”
崇拜过后，朱霖心中又浮现出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浓浓忧虑。
她重新坐下，有些局促地交织着双手，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不过……青山，我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你花了那么多钱，又是美金，又是弄全世界最好的机器，甚至还要自掏腰包出剧组的额外开销……”
“结果你只要了那些什么塑料玩具啊、小人书画册啊、还有什么录像带在国外的出口权利。这些东西……在国外真的有人买吗？”
朱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她飞快地计算着……
“几十万美金啊，这得卖多少个玩具、多少本画册才能赚回来呀？现在的物价，一本画册才几毛钱，就算国外贵一点，那也得卖到猴年马月去？你这样，是不是太亏了呀？”
在她看来，刘青山这种行为简直是千金买马骨，而且还是买了一堆碎骨头。
既然出了这么多钱，理应要个联合出品人的大名，或者要台里给个行政职务，再或者要国内的发行分成。
这些才是这个时代实打实的体面和利益，而刘青山，却把这些大西瓜全都慷慨地送了出去，只拿回了一堆在这个时代看来虚无缥缈、甚至有些荒唐的边角料。
刘青山放下瓷杯，抬起头，迎着朱霖那关切的目光。
此时，一抹阳光恰好越过窄窄的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那年轻却深邃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他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又有些深邃的微笑。
“亏吗？”
刘青山轻声反问，语气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穿透历史厚度的笃定。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且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朱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尖，惹得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
“傻丫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的价值是不能用眼下的纸币和虚名来衡量的。名誉，我送给国家；成就感，我送给杨导。但我拿走的是未来的价值。”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投向窗外。
“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知道。版权和IP，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大财富。这种力量，大到可以左右一个时代的审美，长久到可以跨越几十年的时空而不衰。”
他握住朱霖的手，感觉到那温软的触感，心中豪气顿生。
“咱们家以后的金山银山，可全都指望这只猴子了……”
刘青山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傻姑娘，你不知道，三十年后，光是这个猴子的周边产业和全球衍生授权，一年的产值就能抵得上现在的几十个大型工厂。我拿出的这六十一万美金，哪里是投资，我是在历史的荒原上，亲手埋下了一颗价值连城属于未来全球化商业文明的火种啊。
而这火种，
一旦在有了自己加持的《西游记》这种神级作品放映后的点燃，必将形成燎原之势。
看着刘青山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神，朱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玩具能变成金山，但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眼前的男人。
因为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是能够看透未来、并亲手拨动时代琴弦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