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站起身,走到帐壁地图前,手指沿着北境向南划去:“我们现在有北境三十城,东西八百里,南北四百里,背靠阴山,面朝中原。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五十万边军,都是百战精锐。这是我们的本钱。”
她转身,看着三位老将:“但光守不行,守是守不住的。朝廷一旦缓过劲来,必然会调集大军围剿。我们要主动出击,在朝廷完成集结之前,打出北境,夺取更多的地盘,更多的资源。”
“陛下的意思是……南下?”赵休眼睛一亮。
“对,南下。”顾陌手指点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第一站,河东。河东是产粮区,有粮仓十二座,存粮不下两百万石。拿下河东,粮草问题就能解决大半。而且河东地势平坦,适合骑兵作战,正是我军长处。”
周武兴奋道:“河东守军不到五万,咱们五十万大军压过去,还不手到擒来!”
“不能全去。”顾陌摇头,“北境要留兵防守,狄人虎视眈眈,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我打算亲率二十万精锐南下,留三十万守北境。三位将军,你们谁愿随朕南下?谁愿留守?”
三人对视,几乎同时开口:
“末将愿随陛下南下!”
顾陌笑了:“都想去打仗?不行,北境必须留人。这样吧,周武将军随我南下,王新、赵休二位将军留守。王将军老成持重,负责全局;赵将军熟悉边境,负责防务。如何?”
王新和赵休虽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责任重大,齐齐抱拳:“遵命!”
“好。”顾陌回到主位,“那就这么定了。周武,你立刻去挑选精锐,整备军械,十日内完成集结。王新、赵休,你们加强北境防务,尤其是阴山各口,绝不能让狄人钻了空子。”
“是!”
三人领命而去。
帐内再次只剩顾陌一人。
她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开始书写檄文。
笔锋如刀,字字铿锵:
“大靖镇边将军、北境都督顾陌,谨告天下臣民:自永和帝登基以来,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顾家三代戍边,满门忠烈,竟遭诬陷,男丁尽诛,女眷受辱,此仇不共戴天!”
“今昏君又欲坑杀边军两万,自毁长城,置北境百姓于狄人铁蹄之下。陌迫不得已,率军兵谏,清君侧,诛奸佞,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凡我大靖臣民,当明辨是非,共讨无道。檄文到日,望各路义士,共举义旗,还天下朗朗乾坤!”
写完最后一个字,顾陌搁笔,看着墨迹未干的檄文。
这一步,踏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兵器碰撞和呵斥声。顾陌眉头一皱,按剑起身,正要出去查看,帐帘猛地被掀开,李岩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将军,出事了!”
“何事惊慌?”
“张获、朱远达、陈子平三人,煽动部分士兵,正在中军大帐外闹事!他们说你这是造反,跟着你是死路一条,要大家醒悟,擒拿你献给朝廷,将功赎罪!”
顾陌眼中寒光一闪。
来得真快。
“有多少人?”她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