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我们吗?东皇。”
光点微微一颤。
东皇笑了:
“是,是我们。”
……
临安城。
这一日的雨下得极大。
不是那种缠绵的江南烟雨,而是如同天漏了一般的瓢泼大雨。
黑云压城,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将这座南宋的都城照得忽明忽暗。
镇武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密函。站在他对面的,是下线又上线的陆香玉,以及真理会在游戏里的代理人——那个ID叫【智性恋】的技术宅。
“王爷,这就是刚从那边传过来的草案。”陆香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便她出身豪门,也被这份文件的内容吓到了。
《临安备忘录》。
这份文件没有盖任何国家的公章,但上面的每一个签名,都代表着现实世界的一方话事人。
条款很简单,核心只有三点:
第一,现实世界各国政府,将在《止戈》政策上对大宋(即顾渊势力)一路绿灯。
第二,全球顶尖的生物学、物理学、神经学专家团队,将以“特殊玩家”的身份入驻临安,接受镇武司的调遣,全力解析武学原理与“资源具现化”技术。
第三,顾渊及其核心团队(下属、陆家、楚家等),在现实世界享有多种豁免权。
顾渊将密函扔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大雨。
消息虽还未正式公布,但在玩家群体的高层圈子里,风向已经变了。
平日里叫嚣着“推翻顾渊暴政”、“世界属于全体”、“攻略顾渊爆装备”的一些公会会长们,突然接到了背后资助方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协助顾渊,整合天下秩序,推进武道发展!
皇宫,福宁殿。
“啪!”
一只名贵的定窑白瓷盏被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新君赵禥披头散发,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赤着脚在满地碎片中来回踱步。他的双眼赤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与恐惧交织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赵禥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的咆哮而变得像公鸭一样难听。
“那些异人……朕花了那么多黄金,许了那么多官爵,让他们在那个所谓‘现实世界’散布顾渊的威胁论!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怕他,都要杀他!为什么现在全都变了?!”
“为什么那些异人的头领,突然都变成了顾渊的狗?!为什么连番邦的国主都要听他的?!”
他虽不完全理解什么是“现实世界”,但他通过一些渠道知晓,异人是他唯一能制衡顾渊的变数。
可现在,这个变数也没了。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
大伴李忠辅手里捧着一件袍子,小心翼翼地披在赵禥身上。
“官家,慎言啊。”
“如今这宫里,到处都是那位的眼线。您这般动怒,若是传到王府……”
对啊!
赵禥打了个哆嗦,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恐惧。
每当想到顾渊那双淡漠如冰的眼睛,他就觉得脖颈发凉,更是无数回梦到一把枪刺穿了他的喉咙。
“大伴……朕不想死。”赵禥抓着李忠辅的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涕泪横流,“朕是天子啊!朕还没活够!顾渊他……他肯定会杀了朕,自己做皇帝的!他连铁木真都杀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李忠辅低垂着眼帘。
“官家,既然硬的不行,那咱们就只能来软的。”
赵禥愣住了:“你是说……”
他想起了谢太后那张端庄威严的脸,想起了小时候趴在母后膝头的温暖。
可……
在生存面前,尊严算什么?伦理算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继续做这个皇帝……
赵禥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死寂。
“大伴。”
“老奴在。”
“去……去安排吧。”赵禥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笑道,“做得干净点。别让……别让母后太难堪。”
“老奴遵旨。”李忠辅磕了个头,额头触地笑。
雨下得更大了。
这漫天的风雨,似乎要将这临安城里的所有污秽都冲刷干净,却怎么也洗不去这皇宫深处透出的那股子腥臭。
顾渊坐在王府的书房里,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双眼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