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们是周家的人,想进山找周大人,”周来福压着火气,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些。
“不行,”那官兵想都没想就回了两个字,“赵大人有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山,剿匪重地,谁都不许靠近。”
“那是我爹。”
“你爷也不行。”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再敢往前走一步,可别怪咱们手里的刀不长眼。”
周来福还想说话,孙明拽了拽他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他看见那几个官兵的手已经按在刀把上了。
真要是起了冲突,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这边。
他们换了个方向,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一样,有人守着。
再换,还是有人。
整个黑风岭让官兵围得跟铁桶似的,别说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周来福站在远处一个土坡上,望着山上的林子,望着那些官兵的营帐,拳头攥得嘎嘣响。
他爹就在那座山上。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想去找,可连山脚都靠近不了。
“三少爷,”孙明小声说,“要不先回去吧,咱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周来福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苦笑了一声,“四天了,再计议下去,我爹就……”
他没说完,但孙明听懂了。
周来福又望了一眼那座山,转身往回走,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沉得很。
天擦黑的时候,周府花厅里亮起了灯。
一家子围着桌子坐着,饭菜摆了一桌,没人动筷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周墨轩把这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都难看。
花厅里静了好一会。
最后是裴逸安开口,“找了五六个同窗,不是躲着不见,就是推三阻四,还有干脆说不熟的。”
“不熟,”周大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以前来咱家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熟。”
裴逸安没接话,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纪大人不肯见,同窗们不肯帮,山也上不去。”
周来福一条一条地数着,每数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咱们眼下是不是什么法子都没有了。”
没人接话。
“四天了,”周大牛忽然开口,嗓子哑得不像他自个儿的,“爹掉下悬崖四天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身上还带着伤,四天不吃不喝。”
他没往下说,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底下要说什么。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四天。
花厅里谁都不说话。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蜡烛的火苗晃来晃去,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瘦,瞧着就让人心里头发堵。
裴逸安低着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走投无路的滋味。
明明知道亲人就在那座山上,可你就是上不去。
明明认识那么些人,可没一个肯伸手。
明明急得火烧眉毛了,可只能坐在家里干等。
等消息。
好消息,坏消息。
可到底是哪种消息先来,由不得你。
“再想想办法吧,”周来福又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总有法子的。”
没人接话。
法子。
能想的都想遍了,能求的都求遍了。
纪正明不见,同窗不认,官兵不让进山。
还能有什么法子。
绝望的气息笼罩住了花厅,正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老刘头小跑着进来,气喘得厉害,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慌还是急。
“少爷,外头有人来了。”
“谁,”周大牛抬起头。
“不认识,”老刘头说,“点名道姓要找裴少爷。”
花厅里所有人都看向裴逸安。
裴逸安也愣了。
他在青州府认识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谁会大晚上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