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新城镇垒所前庭,空气凝滞如铁。
新任天枢院首座杨复端坐于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玄色蟒纹袍服垂落地面,衬得他面容愈发冷硬。
他并未立刻下令拿人,反而好整以暇地扫视了一圈神情各异的众人——惊疑不定的种豹头与其麾下戍卫,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朱玉,以及被朱树、朱临、朱风三兄弟隐隐护在中心的杨十三郎。
戴芙蓉站在杨十三郎侧后方,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杨复及其身后如标枪般挺立的天兵。
“本座行事,向来讲究证据确凿,以免有人谓我天枢院以权压人。”
杨复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诸位心有疑虑,本座便让你们看个明白。”
他抬手,掌心朝上。一名黑衣天兵立即上前,躬身双手奉上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白的石片。石片表面粗糙,隐有法力波动。
“此乃留影石,自昨夜戍卫烽燧轮值天兵处取得。”
杨复指尖一点微光注入石片。灰白石片顿时悬浮而起,表面荡漾开一圈涟漪,一幅有些模糊、微微晃动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影像视角似乎是从某处较高的了望口向下俯拍,光线极为昏暗,仅靠远处零星火把与天上黯淡星月提供微光。
画面中心,是靠近东北侧城墙根的一段阴影区域。
时间标记浮现在影像角落——乙巳年腊月廿八,子时三刻。
正是铁七、陆九暴毙的大致时间范围。
一个黑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那黑影贴着墙根移动,身形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但大致能看出是个成年男子,身形修长偏瘦。
他似乎在阴影中短暂驻足,左右张望。接着,他抬起一只手,手中似乎握着一物,对着城墙方向,隐约有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幽绿色光芒亮起,旋即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随后,黑影迅速没入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影像到此为止,留影石光芒黯淡落下。
庭院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许多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朱玉。
那黑影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尤其是侧脸一闪而过的模糊轮廓,与此刻站在场内的朱玉,确有六七分相似!
而朱玉昨夜所穿的深青色常服,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也与黑影的颜色相仿。
朱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朱树已忍不住低吼:“荒谬!仅凭一个模糊黑影,就想定我兄弟的罪?天下身形相似者何其多!”
杨复对朱树的怒吼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收起留影石,又伸出手。另一名天兵奉上一个以符箓封口的玉盒。
杨复揭去符箓,打开盒盖,用两根手指捻起盒中之物。
那是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玉质残片,颜色灰败,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灼烧焦黑痕迹。
残片上,以极细的阴刻线条,镌刻着密密麻麻、弯绕扭曲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神州常见的符箓云篆,反而透着一种古老、邪异、令人不适的气息,多看几眼,仿佛心神都要被吸入那扭曲的线条迷宫。
“此物,”